不对。
自己明明没有躺进棺木睡觉,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而且她的寝棺是清冷的松木香,不会有这么庸俗的香气。
她试图起身,却发觉四肢已被牢牢反绑,嘴唇也被布条紧紧封住。
难道自己被活埋了?
想到这里,星期三便安心下来。
从小到大,她和弟弟不知玩过多少次活埋游戏,对如何脱险了如指掌。
她暗暗抽出藏在袖口的刀片,开始割开手上的束缚。
“宴会马上开始,快上主菜!”
“长匣”外有人说话,紧接着,星期三感到自己正被推向某处。
宴席?上菜?
她一时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
很快,她便停止了移动,一阵轻微的颠簸后,她被安置在某个地方。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莅临这场特别的宴席。相信今晚的‘美味体验’,定会令各位终生难忘。”
一个油滑的声音响起。
星期三判断自己应该身处在一个宴席上。
如果没猜错,那个人所说的“美味体验”,指的就是她自己。
原来,她遇上了一群嗜血变态。
周遭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
星期三在黑暗中凝神静听,头和脚方向各一人,两侧各五人。
十二人,正好围着一张长桌。
“能否请您说明,这场宴席,有何特别?”
脚底方向的人提问,从精准的发音和优雅的用词听出,透著一股学者气质。
她一边听着外头的动静,一边加快刀片的动作。
刀片划过最后一根绳索,手腕终于重获自由。
“这是个好问题,”主人的声音透著掩饰不住的得意,“今晚的主菜,是一位刚成年的少女。”
四座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期待的骚动。
“刚成年的少女,未必就特别,就如未经雕琢的璞玉,成色还未够火候。”
那个优雅的声音再度响起,还带着某种讥讽。
“那、那可不能这样说,”宴席主人慌忙反驳,“她可是奈弗莫尔学院的学生!”
满座哗然。
大家都不敢相信,宴席主人连奈弗莫尔的学生都敢绑架。
那个学院里的全部都是危险的“异类”,一般人都不敢接近那个污浊的地方。
“不仅如此,她还是奈弗莫尔数一数二的冷艳美女,那高冷神秘的气质,甜美的程度必定超乎想象。”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贪婪的咂舌声。
宾客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这位神秘少女的滋味了。
“事不宜迟”宴席主人声音郑重地说,“我向大家诚意献上——星期三·亚当斯小姐。”
长匣子骤然打开。
一位肤色苍白、扎着双麻花辫的少女静静躺在长桌中央,周身黑玫瑰缠绕,干冰制造的惨白雾气在她身边流淌,如同一道被精心装盘的珍馐。
她身着黑色条纹校服,面容轮廓锐利,深陷的眼圈乌青浓重,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的美感。
“这她怎么还穿着校服?”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迟疑道。
“你懂什么,尝的就是原味!”立刻有人嗤笑反驳。优品暁税枉 更新醉全
“她、她死了吗?”一位女士低声问道。
“死?当然没有,大家来这里,不正是为了品尝‘鲜活’的食材?”
宴席主人缓缓拿起一把带着寒光的银刀:“请大家放心,即便随意落刀,她都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紧盯着那冰冷的刀锋。
它缓缓滑过少女光洁的额头,最终悬停在她陶瓷般脆弱的脖颈上。
正当刀尖即将刺落的瞬间,少女霎时睁开双眼。
她反手抄起身边一枚黑玫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尖锐的花茎精准狠辣地刺入了宴席主人的眼眶。
“啊!!!!”
凄厉的惨叫声充斥了整个宴会厅。
戴着面具“宴席主人”在地上痛苦打滚,粘稠的血浆从指缝间喷射而出,溅满了洁白的桌布。
长桌两侧的宾客们僵在原地,脸上写满惊愕。
他们都等著品尝这邪恶晚宴,看到“食材”突然跳起反杀,都被吓得魂不附体。
几个反应最快的宾客刚要逃窜,大腿便被凌厉飞来的玫瑰花茎刺穿,惨叫着跌倒在地。
星期三随手捉起身边的玫瑰花枝,以惊人的剑击技巧,击倒了十名宾客,顺势解决了扑上来的侍应生。
她在长桌上一个利落的空翻,稳稳落在最后一人面前。
刚才说话特别优雅的男人,此刻却镇静自若地坐在座位上,从容放下手里的高脚杯,仿佛周遭的骚乱与他无关。
星期三手中的玫瑰花茎如剑尖般悬停,就差半厘米刺到他的眉心。
而他只是抬起那双淡蓝色的眼眸,用一种克制而探究的目光静静注视着她。
此时,她从他腕间闻到一阵黑醋栗调的香水味。
她打量着他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这样讲究的男人,还搭配这清澈的香水,今晚必然不会打算让双手沾上血腥。
他跟那些“宾客”,不是同类。
星期三执花茎的手缓缓垂下。
男人嘴角微牵,似乎颇为欣赏她精准的判断。
他目光落在手腕的积家表盘,宴会厅大门被轰然撞开,全副武装的警员鱼贯而入。
“亚当斯小姐,您已经安全了。”
他向她伸出修长的手,想要扶她从长桌下来。
“不必”
星期三扬手拒绝他,可就在这一瞬间,更令她震惊的事发生了——
她的手出现了诡异的“掉帧”?
苍白的肌肤不规则地闪烁,似乎随时会消失。
她猛然想起今早踏出校门时,同样的情况也曾发生。
她当时过于惊讶,才会大意被俘,落到这个狂人宴席之中。
“亚当斯小姐?”
他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逸儒雅的脸,眉宇间带着一丝关切。
“我好像在消失”
她看向面前那双半垂微眯的俊目,突然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前倾倒。
男人迅速伸手,稳稳接住她轻盈的身躯。
他低头凝视怀中少女比例近乎完美的身材。
“你很可能被注射了致幻剂,”我是汉尼拔·莱克特,是警方卧底,同时也是精神科医生。”
星期三眉头紧蹙,她知道这不是幻觉。
“我必须立刻回学校。”
汉尼拔轻轻摇头:“在确认药物影响完全消退之前,你暂时不能离开。”
说罢,他将她轻巧的身躯横抱起来,向着门外等候的警员走去。
警局内乱成一团。
星期三披着一张黑色的毛毯坐在凳子上,冷漠地看着那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宾客”。
哈利手忙脚乱地翻著档案簿,终于找到需要签字的地方。
“你是新人。”
星期三冷眼盯着他。
哈利脸上一红,点点头说:“是你怎么知道的?”
星期三在口供上边签字边说:“你手指没有茧,证明你很少拿枪,或者你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武器。”
“原来如此,你真厉害,”哈利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我是刚被调派过来的。”
“好了,我要走了。”
星期三站了起来,毛毯从肩上滑落。
她要趁再次出现“掉帧”情况之前,查清楚身体发生什么事。
“请等等,”哈利拿出两张名片递给了她,“按规定你需要到莱克特医生那里进行三次心理评估。”
星期三接过名片,一张印有汉尼拔的诊所,一张是哈利的联系方式。
“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哈利挠挠凌乱的头发说,“这个地方最近总发生命案。”
她在诊所名片上凝望了几秒,才把名片塞到衣兜里。
星期三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奈弗莫尔的寝室,室友伊妮德已经睡香了。
桌面上的笔记本屏幕突然亮起,还不断闪动。
她凑近屏幕一看,上面出现了几行诡异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