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找遍了整间小屋,没找到那株花的影子。
难道有人来偷了她的花?
如今她照料这株花,早已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某种某种日渐滋长、难以割舍的情感。
每次为它浇水施肥,它的叶片会轻轻摇曳表现出欣喜,跟它说话时,它也会有所回应。
那种渴望知道汤姆来历的欲望占据了她的内心,让她陷入罕见的慌乱。
她俯身仔细查看地面,发现了两组可疑的脚印。
鞋印一大一小,应该是一男一女。
而那男生右腿的脚印比左腿踩深半英寸,而她正好知道这正是普斯利走路特征。
因为他右手产生的电量比左手更强,导致身体受到地面的压力分布不均。
她明白了那“偷花贼”是谁,便立刻往普斯利离开的方向追去。
在东区的“贵族区”,普斯利凭借强大的电击异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实验室。
他的实验室四壁铺满红褐色的石砖,四周都是如蛇缠绕的高压电线和形态各异的设备。
房间正中,矗立著一台“灵魂蒸馏萃取仪”,连接着棱镜、扫描仪和一个装着黑色液体的玻璃罐。
他把那棵花放置在萃取仪中,在控制台前按下启动键。
扫描仪上的电波图开始有节奏地跳动,与人的心跳声别无二致。
“这株花为什么会有心跳?”艾维忍不住开口,“它不该只是灵魂的容器?”
“这心跳不是来自花朵本身,而是花盆下的东西。”
普斯利指向屏幕,那花盆中埋著一本“书”,植物的根须如血管般缠绕书脊,这书似乎通过这种方式窥探盆外的世界。
一本“书”能有这样的自主意识,两人都对这诡异的一幕有些震惊。
“我们要怎么做?把书挖出来?”
艾维对这个念头产生了罪恶感,这样岂不是会了结那棵花的“生命”?
“我的目的是那个敢碰姐姐衣柜的男鬼。”
普斯利娴熟地按下操作键,“灵魂蒸馏仪”开始转动,发出不祥的嗡鸣。
特殊电波的干扰下,花朵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正承受着某种痛苦。
“尝到滋味了吧?不知廉耻的鬼魂!”
“灵魂蒸馏仪”的光束逐渐转绿,刹那间,一道绿光从花苞迸射,地上出现了一道虚弱的半透明身影。
修长的身子匍匐在地,发出脆弱的喘息。
“住手”那“男子”痛苦说道。
然而普斯利并没按下暂停键,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地上的魂体,脸上露出快意。
“快说你是谁,不然你和那棵花都会被这台机器‘抽干’!”
汤姆微微抬头,朦胧的五官如同水中幻影,看上去并不真实。
他气若游丝:“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普斯利瞥向屏幕,从电波图曲线看来,他没有说谎。
艾维睁圆了眼睛,小声插话:“我听说鬼魂会忘记生前的事。”
“有意思不过他并不是真正鬼魂。”
普斯利说道。
艾维好奇问道:“那他是什么?”。”
普斯利用究极的理科男口吻解释。
艾维眨了眨眼,突然灵光一现:“难道他是‘花仙子’?”
普斯利看着这没穿衣服的“男花仙”,虽然很难评,但又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但就算他是“男花仙”,也不允许接近姐姐。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在学校里晃还敢碰我姐姐的衣柜!”
普斯利声音转急,想到这个就他生气。
“难道是我不想穿衣服?”
汤姆虚弱地争辩,声音里带着羞愤。
他何尝愿意以这副不堪的模样现身。
艾维觉得他说得似乎有点道理,她也是练习了很久,才掌握连同衣服一起隐身的技巧。
这“男花仙”想必还没学会穿着衣服回到花中。
“你能给他弄套衣服吗?”她转向普斯利。
普斯利一下怔住了,他还没试过为一片残魂做衣服。
他抓起铅笔飞速计算,又在控制台前敲打一番。
“有了!”
他调整了蒸馏仪,绿光照射在花上,汤姆身上缓缓出现了一套奈弗莫尔学院的制服。
艾维侧了侧脸,她隐形时见过他“坦荡荡”的样子,如今穿上制服竟然是另一番优雅的模样。
就在两人想着怎么处理这“男花仙”,实验室的门轰然洞开。
普斯利猛地回头,见到姐姐星期三冷得像煞神般立在门口,正怒目瞪着他做的“好事”。
汤姆传来痛苦的呜咽,他身子快要消失在空气里了。
星期三目光如刀,从倒地的灵魂扫向仪器上那濒临凋零的花,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疾步来到控制台前,一拳锤敲在键盘上,“灵魂蒸馏仪”应声停止运转。
普斯利和艾维看到控制面板被砸出了一个凹洞,吓得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脱离了控制后,汤姆脆弱地蜷著身子,缓缓抬头看向星期三。
她警惕地、一步步走近他。
她念出这个名字。
汤姆身体微颤,强撑著从地上站起。
“我叫汤姆?”
他声音发颤,却掩盖不住一丝与生俱来的傲慢底色。
星期三狐疑地审视他的反应。
艾维在一旁小声补充:“他说他不记得自己是谁。”
他揉着额头,苦苦思索脑海里唯一残留的名字。
“你认识哈利?”
星期三对此颇感意外,暗忖或许可以通过哈利弄清汤姆的身份。
“我不知道”汤姆再次凝望向星期三,“但我认得你。”
他踉跄著往前,近乎透明的眼眸深深凝视着她。
他虚弱地抬手,想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肌肤。
汤姆微微一怔,神情中浮现出一丝恍然。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大限将至。
他微微勾起嘴角,用虚无的声音说道:
“真遗憾再也不能听你拉大提琴了”
最后一丝余音散尽,他整个人已如雾气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星期三下意识伸手抓去,终究未能挽留这昙花一现的灵魂。
她猛然转头瞪向普斯利,冷声命令:“把他恢复回来!”
可普斯利无助地看着控制台,说道:“仪器刚刚被你砸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