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缓缓开启。
即便星期三向来不注重居所的舒适度,自己的房间也只有一桌一柜一棺,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的布置相当雅致考究。
空间整体是开放式的,客厅、餐厅和厨房彼此互通,但又被别出心裁地用艺术屏风做了隔断。
这样的布局显然很适合举办晚宴,可以看这里的主人相当“好客”。
汉尼拔脱下风衣,把从餐厅带回来的“食材”放到厨房的四开门豪华冰柜中。
“你可以随意一点,如果累了可以休息一下。”
他整理妥当后,又开始张罗起其他东西。
星期三在客厅转了一圈。
客厅中央挂著一幅深红与赭色的抽象画,令人联想到血肉与大地。
她看到一本旧画册放在客厅一角,是关于立陶宛的风土图册。
她随手翻开了书签页,里面记载的是一处名为“莱克特古堡”的地方。
星期三微微蹙眉。
莱克特是汉尼拔的姓氏,难道这古堡与他的出身有关?
她不动声色把书放回了原位。
她踱步来到厨房,看到汉尼拔穿着白色围裙忙前忙后,这让她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在家会花这么多时间做饭?”
亚当斯家,一向由路奇负责烹饪,爸妈只负责咏诗唱歌,花前月下。
她很难理解每天为了吃一顿饭,需要做如此繁琐的料理。
汉尼拔正用肉锤轻轻敲打一块普通的雪花牛肉,抬眸看向她:“烹饪不是件挺解压的事?”
接着,他把牛肉仔细卷了起来:“今晚的主菜是威灵顿牛扒,我会把它烤黑一点,应该合你口味。”
星期三没有接话,目光扫过料理桌的一角,上面摆了一个名片架,整齐排列著众多名片。
她随手翻阅著这些名片,发现大多是哥谭的政要名流与富商巨贾。
然而这些名片之间偶尔会少了一张,像被人特意取了出来。
“缺乏烹饪灵感时,我会翻一下这些名片。”
汉尼拔一边说,一边在卷好的牛扒上铺上酥皮,又洒下了细碎的茴香和罗勒。
星期三怀疑名片上的“灵感”如今都在他的冰箱里。
很快,汉尼拔又准备一份鱼子酱鹅肝做前菜,并调制了两杯以酸奶为基底的餐酒。
他记得星期三喜欢“腐败”的食物,他只能用发酵过的鱼子酱和酸奶暂且顶替。
当他把准备好的晚餐端到餐桌前,见到星期三乖巧地坐在餐桌旁,不由有些意外。
“饿了?”
他笑说道。
“我想尽快开始工作。”
星期三觉得既然有求于他,还是老老实实帮忙比较好。
她注意到汉尼拔按她的口吻做了一份“暗黑风”的惠灵顿牛扒,还贴心地配了前菜和特调餐酒。
她用刀叉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口中。咸鱼墈书罔 埂辛嶵筷。
那被烤过头的酥皮呈现出生命的脆弱,内里还保留了三分未熟透的肉汁,也同样诉说著世间的悲伤。
“谢谢你的晚餐。”星期三说道。
汉尼拔叉子微微一顿:“我还以为能得到更高的评价。”
“你在这个城市生活多久了?”星期三注视着他,“你既然收藏了这么多‘名片’”
汉尼拔从容地享用着晚餐:“大约两年,我通常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他又用机敏的眼神回望她:“你想了解我?”
她冷眼扫了他一眼:“难道你不是一直在打探我的家事?”
他不但厚颜无耻地跟她家人吃饭,还得寸进尺地讨好她的外公外婆。
如今还强留她在家里帮他做事,这男人的偏执和控制欲完全昭然若揭。
汉尼拔优雅一笑:“我对择友比较慎重,还请见谅。”
要不是他确定星期三一家人完全超然物外,根本没有那种尘世的欲望,不会威胁到他的安全,他也不会安心留她在身边。
“我对择友的标准比你更苛刻。”
星期三轻抿一口酸奶酒,味道倒是不错。
她的言下之意,像他这般谨小慎微、从不袒露真心的人,根本不配成为她的朋友。
汉尼拔看穿了她的心思:“我是父母和妹妹早在很多年前,在战火中丧生,这些年来我独自漂泊,幸好还能凭一些聪明和手艺活得不错。”
星期三没料到他会是孑然一身。
“抱歉。”她低声说道。
“不过如果你在考虑我们未来的婚后财产,”他得意地勾起唇角,“我也继承了一些家族资产,不必担心。”
“无耻。”星期三没有再问关于他的事。
晚饭过后,星期三挽起衣袖,开始帮汉尼拔处理明天宴会的“食材”。
“明天的私人宴会很重要,这些食材要处理干净,还要按配方提前调较好酱料腌制。”
汉尼拔摆出严师的姿态。
星期三面无表情地对照长长的食谱,仔细研磨香料。
“为什么要举办这场宴会?”
她不明白把这些“特制”的料理给其他上流人士享用意义何在。
“这不是很有趣吗,让他们吃下这些‘罪孽’。”
汉尼拔露出冷酷的笑意。
“财政局副局长,挪用1亿慈善基金”
“警局高层,为黑帮提供保护伞”
“城市规划局局长,非法收取回扣”
他逐一对桌面上的盘子娓娓道来。
星期三继续用力用研磨棒槌著香料。
“明天来的都是什么人?也都是这样的贪官污吏?”
她忍不住追问。
汉尼拔优雅地执起厨刀,脸上漾开愉悦的笑意。
“韦恩集团继承人,他最近来诊所咨询,说自己食欲不振”
星期三皱了皱眉,韦恩集团不就是哥谭最大的家族企业,怪不得汉尼拔会这样重视这个宴席。
但她记得那继承人叫布鲁斯,只是个中学生,他能吃得下桌面那么多“罪孽”吗?
两人用精湛如手术般的刀工,在厨房对肉类进行切割腌制,终于按食谱提前准备好了明天的食材。
汉尼拔看着料理台上整齐排列的餐盘,凌厉的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星期三挽起白衬衫的衣袖,用白醋洗净手上的血腥味:“如果没别的事,我该回去了。”
“你还打算回学校?”汉尼拔眉梢轻挑。
她正套上黑色条纹校服外套,动作顿了一下。
“不能回吗?”
她记得只答应帮他打下手,明天再来也不迟。
“已经凌晨三点了。”汉尼拔话中带着暗示。
“我可以打车。”
她继续穿上衣服。
“留下来吧。”他脱下身上的围裙,身上的衬衫随意敞开,隐约露出结实的胸肌线条。
星期三乌黑的眼眸静静审视着他。
“我们现在已经算是‘共犯’了你不想了解更多我的事吗。”汉尼拔看她油盐不进,最终换了一个理由挽留她。
“你从哪方面看出我想了解你?”
她精致的下颌微微扬起。
汉尼拔目光扫向那本立陶宛的图册:“方方面面。”
星期三看他没有提防自己,如今倒是个了解这“开膛手”的好机会。
“我要用独立的盥洗室和客房。”
她脱下校服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向离主卧最远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