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饮料,小姐。
酒保把冰镇气泡水推到她面前,玻璃杯边缘还夹着一片柠檬。
星期三再望向舞台,女人和孩子都已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她看向亨利:“你看到那个的所谓表演?”
“只是一场普通的魔术秀罢了。”亨利轻啜了一口他杯子里的威士忌,神色如常。
星期三不认为那种拙劣的魔术算得上是表演。
但那孩子已不见踪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女人被迫做了什么。
她把注意力回到酒保劳埃德身上:“这酒店到底发生过什么?”
劳埃德笑而不语,只摇了摇调酒器,用目光示意她看看头上。
星期三抬头,竟看到一束青葱的槲寄生悬挂在头上。
她立刻看向亨利解释说:“我没注意到”
在圣诞夜,槲寄生下的人应当亲吻,这是圣诞的传统。
她刚才一进宴会厅,便径直坐到这个位置,很难不让人以为她是故意的。
亨利只是朝她温柔一笑:“你现在注意到了。”
星期三没料到亨利真的打算吻她。
如果遵照传统,她理应接受这个吻。
“需要我教你吗?”亨利轻声说。
她皱了皱眉,他要教自己什么?接吻吗?
“没必要”
她低下头,却始终没有离开座位。
舞会的喧嚣与酒店的诡秘缠绕在一起,她觉得脑里有一种无形的引力,让她莫名想继续留在这场宴会里。
“我是说,教你运用那种能力。”
亨利放下威士忌,指尖没有触碰酒杯,杯子里的酒液却自行旋转起来。
星期三没料到他要教自己这个。
他执起她冰冷的手,轻轻贴在杯壁上。
“试着与触摸到的介质沟通,控制介质后的物质。等熟练之后,就能离开介质隔空操控物质。”
她试着照亨利说法做,果然在很快就能让酒杯里的酒液旋转起来。
“你的确很有潜力。”
亨利语气带着赞许。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此刻那双碧蓝的眼眸,似乎比平日更加深邃迷人。
她环顾四周,庆典上的宾客都沉浸在歌舞升平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纯粹的欢愉。
要是一直能在这里、留在亨利身边就好了。
脑里竟又出现了这种荒谬的念头,她心头猛然一凛——
不对!
她倏地从吧台前站起,对亨利说:“我要找外公外婆。”
安吉丽克说过今天会来这宴会的。
星期三穿过喧闹的人群,四处张望,却始终没看见那对吸血鬼夫妇。
忽然,她从晃动的人影间隙中瞥见杰克,他穿着酒保制服,在不远处邪气地朝她微笑。二巴看书徃 醉歆蟑結哽鑫筷
他手里拿着一瓶潘趣酒,正缓缓倒入面前的杯塔之中。
酒液徐徐灌满了层层酒杯,不少宾客已期待着取一杯酒喝。
星期三想起他昨天看过她写的小说,并对“毒死整个酒店的人”这个设定表现出兴趣
她瞳孔微缩——难道他真的打算毒死所有人?
她快步穿过人群冲向杰克,对方一见她靠近,立刻放下酒瓶,转身溜出宴会厅。
杰克沿着后楼梯一直跑到地下室,这是厨房和冷藏库所在的地方。
他在地下室左拐右拐,星期三紧追其后。
“站住!”
她冷声喊道。
经过一列列放置著冰冷冻肉的架子,她瞥见刚才舞台上的女人正抱着孩子瑟缩在冰库角落。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星期三看向女人,冰库气温极低,她们怎么躲到这地方来?
就在她分之际,身后传来“砰”一声巨响——
冰库大门被关上了,杰克把她和那对母子一起锁在了里面。
星期三心头火起,她本以为杰克是个能跟她谈论创作的鬼魂,没想到居然这样卑劣。
“你们到底是谁?”星期三盯着母子二人。
那女人唇色发紫,把儿子搂得更紧一些,那孩子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
“我是温蒂,丹尼是我和杰克的儿子那男人疯了,一直追杀我们”
星期三伸手探向丹尼颈侧,眉头一皱。
“我会带你们出去。”
她迅速来到冰库前,本想用随身携带的钢丝开锁,却发现锁孔已被锈斑堵死。
这冰库的门相当厚重,靠蛮力是开不了一点。
她取出手机,这才想起自己埋头写作,忘了给手机充电。
她没法指望不靠谱的外公外婆,至于亨利她刚才可是在槲寄生下抛下了他。
等等。
她将手贴在冰冷的门板上,深吸一口气,尝试以它为“介质”集中意念。
“嘎达”一下,冰库的锁开了。
她对温蒂说:“快走。”
女人立刻抱起孩子,跟着星期三冲出冰库。
然而就在被锁的短短几分钟内,整个酒店已然变了样。
先前灯火通明的酒店,此刻变得阴暗冰冷,仿佛那些衣香鬓影、歌舞升平的宴会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星期三想起自己的手稿还在237房,而且那里的盥洗室被施过保护咒,暂且是个安全的地方。
“跟着我。”
她对温蒂说,女人慌忙点头,快步跟上这似乎很有能力的女生身后。
三人沿扶梯来到二楼,走廊失去了此前的整洁明亮,只剩下几盏残存的灯泡忽明忽灭。
就在她们通过诡谲的走道回房间,身后的电梯突然传来“叮”一声响。
星期三警惕地望去,电梯门徐徐向两侧滑开。
电梯里的并非乘客,只有满满一厢猩红的鲜血。
猩红的血水决堤般倾泻而出,瞬间漫过走廊地面。
这景象让温蒂僵伫在原地。
“跑!”
星期三拽住她的手臂冲向237房。
血水从电梯里源源不断涌出,血浪翻滚著,紧追在她们身后。
“啊——好烫!”
飞溅的血花沾上温蒂的小腿,她痛呼出声。
“235、236、237”
星期三迅速打开房门,把母子俩拉到房间里,重重关上了房门。
一切骤然安静了下来。
温蒂贴著墙壁滑坐在地,浑身不住发抖。
星期三注意到她沾了血液的小腿,皮肤已被腐蚀。
那血液里,似乎浸满了恶毒的诅咒。
她刚收好快写到结尾的小说手稿,房门把手突然转动起来。
“谁?”
星期三举著十字弓对准门口,不知道外面的到底是人是鬼。
“臭婆娘!给老子开门——!”
杰克狂躁的吼声穿透门板。
那几乎令人窒息的疯狂语调,让本就颤抖不已的温蒂缩得更紧了。
星期三眼底一寒。
这男人竟敢在她面前这样叫嚣。
“再不开门,我就要进来了!”
话音未落,一记沉重的劈砍狠狠砸在门上——
“砰!”
斧刃深深嵌入门板,劈开一道狰狞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