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凝视著亨利逐渐合拢的双眼,低声说道:
“你不准死。
她固执地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用力站起时,看见温蒂两母子无助地地望着她。
“你们两个早死了,没必要再怕那男人。”她冷冷地对女人说。
在冰库里她就察觉到丹尼没了气息。
疯狂的杰克已经跟他的“结局”一同陷在火海之中,她们两母子也该面对现实。
“原来他已经杀了我们?”
温蒂看着怀里安睡的儿子,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火势愈发猛烈,星期三撑起亨利,脚下却猛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地板骤然开裂,从藕断丝连的缝隙间渗出血一般的橘红光线。
星期三认得里面是“逆世界”!
为什么它会从这里打开?
下一刻,漆黑的藤蔓从裂缝中窜出,缠上了失去知觉的亨利。
星期三瞳孔骤缩,立刻发动超能力,遏制藤蔓把亨利拽向猩红的地洞。
“咳、咳”
大堂浓烟四起,尽管星期三身体的血氧浓度本就低于常人,此刻也感到呼吸困难。
“亨利!”
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她一时没喘上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亨利修长的身躯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拽入“逆世界”。
星期三看着他落入那片未知的深渊,自己也因为缺氧陷入了恍惚。
忽然,一双手臂将她拦腰抱起。
她闻到那熟悉的黑醋栗香味。
星期三从床上猛地扎醒。
她发现自己依然身处237房,可房间一尘不染,没有血迹,也没有斧头劈砍的痕迹。
她快步走出房门,所有地方都跟她刚来的时候一样,整洁、明亮,平静得毫无异常。
在通往电梯的走廊,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双胞胎姐妹追着丹尼的小单车跑过。
经过她身边时,她们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地说:
“早安,亚当斯小姐。”
星期三按下电梯,门开后酒保劳埃德朝她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今天天气不错,不是吗?”
劳埃德闲谈说道。
星期三冷著脸没有回应,这些鬼怎么突然都变了个样?
她来到大堂,这里没有任何焚烧过的痕迹。
衣着光鲜的旅客来来往往,其中好几个分明是昨天葬身在火海的鬼魂,此刻却提着行李箱,在前台愉快地办理著入住手续。
“亲爱的,休息得还好吗?”
安吉丽克坐在铺着柔软毛皮的沙发上,享受着早餐后的咖啡。
星期三快步走到她面前:“你们昨晚在哪里?”
安吉丽克轻啜了一口咖啡,示意她先坐下。
“昨晚我跟那死鬼僵尸在酒店外的迷宫迷路了,都怪这里积了上百年的怨念,一直想把我们困在里面。
她轻描淡写,丝毫没把昨天的恶灵暴动当回事。
“你肯定知道这酒店发生了什么。”星期三紧盯着她。
如果此前几天是亨利镇压着恶灵,强行让酒店维持原样,如今这番突兀的祥和景象,又是怎么回事?
安吉丽克优雅地交叠双腿,慵懒地向沙发深处靠了靠,不紧不慢地道出原委:
“这片土地上曾被虐杀的原住民,一直施加邪恶的诅咒,每年都把入住的旅客困死在酒店里。”
“这里存在着两股力量,原住民的诅咒,旅客的怨念,它们一直纠缠,让这酒店的罪孽变得无比深重。”
“我和你外公这次本想来考察,趁机拓展科林斯家族的业务。”
“当我们抵达时,意外发现那位‘可口’的校长正在努力让酒店维持运营,我们便却之不恭,好享受圣诞假期。”
“昨晚我们回到酒店,见一切又再度失控,便跟这里的管理者谈判,最终将它收购了下来。”
她如今已经是远望酒店的老板娘,气派说道:“我给鬼魂员工们提供五险一金,允许每月举办一次庆典,那些死鬼都终于消停了下来。”
“你见到汉尼拔了吗?”星期三几乎可以肯定,昨天是他把自己从火场救了出来。
“他?昨天匆匆忙忙驾着一台滑稽的兰博基尼离开了。”
星期三皱眉,他为什么走那么快?
她下意识摸向挎包——
汤姆的日记本不见了!
她立刻拨打汉尼拔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对方已关机”。
星期三脸色一沉,难道那家伙来救自己,根本就是为了偷走日记?
她当即拨通父亲的电话:“我在远望酒店,现在要回学校,尽快!”
戈麦斯从容地说:“恶毒的小猫咪,怎么不多在酒店玩几天?”
“我有急事。”她的声音淬著寒意。
“那我让路奇开车来接你。”父亲宠溺应道。
“不,派一架直升机。”她要尽快把那卑鄙的盗窃者逮住。
“马上安排”戈麦斯话音未落,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砰!”
亚当斯家的后院传来爆炸的轰鸣。
在回哥谭的路上,汉尼拔驾着杰罗姆的兰博基尼一路疾驰。
他的余光瞥过后视镜,那位年轻的俊美的男子正从容坐在车后座,同样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
“出于什么原因,你要开这么一辆车?”汤姆问道。
在他看来,眼前的男人衣着精致,品味理应跟自己相仿。
然而对方却开着这样一辆全是粗俗涂鸦的跑车,实在令人费解。
“你让我带你见法尔科内,就别说多余的话。”
汉尼拔不想解释那晚的车祸,更不想提及为了赶来找星期三,不得不强忍恶心开这辆车有多难。
汤姆嘴角噙著笑意,没再追问。
昨夜在火场,他指引汉尼拔救出星期三,交换条件就是带他去见哥谭最有权势的人。
而汉尼拔也刚好知道法尔科内这位黑帮教父,一直要找到这本传说中的日记。
于是两人各怀目的,暂且割断与星期三的联系,朝着哥谭更深的权谋旋涡驶去。
回到哥谭后,星期三找遍了汉尼拔的诊所、餐厅和住所,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她知道他在躲著自己。
她越是四处找他,他便藏得越深。
日记本丢了,杰罗姆又在她家后院炸出个大坑逃走,没一个让她省心。
无奈之下,她只能回到学校,慢慢寻找更多汉尼拔行踪的蛛丝马迹。
此刻,奈弗莫尔学院的饭堂里,星期三正默默吃著圣诞特供的“毒蕈烩饭”。
“嘿,圣诞假期过得怎么样?”
索普端著餐盘在她对面坐下,他盘子里的是正常的圣诞餐,上面是诱人的奶油火鸡意面和草莓拿破仑蛋糕。
“充满罪恶和谎言。”
她冷冷答道。
索普对她问非所答已经习以为常。
“听说,克里尔校长离职了,校董会安排一位新校长接任。”
他分享著最新的校园信息,让她好改善心情。
“是谁?”
她随口问道,亨利落入“逆世界”后生死未卜,这同样是她心头悬著的一件事。
索普说道:“还不清楚,但听说是从德里镇调来的。”
星期三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又是德里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