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看准了那装模作样的男人落地的瞬间,箭步上前一把钳住他的手腕。
汉尼拔见势色不对,连忙往后翻了个滚,避开她那毫不留情的膝撞。
她步步紧逼,把连日来积压的怒气全都化成了攻势。
她随手抄起道具马头,狠狠向他砸过去,汉尼拔侧身避开;
她瞄准他的头,一脚踢飞一个花盆朝他射去,他抬手挡了下来;
她捡起一块颇有分量的铅饼——汉尼拔连忙摇摇头,她放下铅饼,转而抽出一柄道具长剑。
汉尼拔也在身边捞了一面道具盾牌,两人在堆满道具的仓库里攻守交错,身影在货架间追逐缠斗。
她停在一幅巨大的天鹅绒幕布前,知道他就躲在后面。
“出来。”她要他清楚知道,不辞而别的代价。
幕布后一片寂静。
她向前一步,静谧的空间里,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
那暗红的幕布就如一道神秘的旋涡,牵引着她继续向他靠近。
靴子停步在天鹅绒边缘。
“你潜入剧团,却不肯面对我为什么。”
她对着幕布低声说。
忽然,布幕一阵翻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将她拽入幕后的昏暗之中。
“我只是忍不住想见你,你明知道答案,怎么还要问。”
他把她困在胸膛前的空间内,低头逼她迎视自己的目光,“你在这剧团,不也是想见我?”
“把油画还给我。”
她声线仍冷。
“那些绯闻是假的,对不对?”,他指尖轻轻掠过她下颌,嗓音低沉,徐徐诱哄,“你喜欢的是我。”
汉尼拔微微偏过头,似乎要从她木然的面容上读到一些他想得到的答案。
星期三贴近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听着他比洞穴蝙蝠还吵耳的喘息,低声细数:
“第一,你破坏了我家的冥界祝祷,第二,你偷走我的日记,第三,你抢了我的油画。”
“首先,破坏仪式的是那个疯子,其次,日记自己要走的,至于油画,明明是我买下来的”
汉尼拔还想为自己多争辩几句,话音却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她借着他肩膀的力踮起脚尖,凑近那一直跟自己针锋相对的薄唇。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将他所有谨小慎微的细节刻入脑海,然而她记得的一切都只是表象——
她还想了解他更多。
他身上不止黑飒醋栗味,还交织著烟草、牛奶、巧克力、甘草的余韵
这复杂的味道跟道具室的旧物气息混杂,成了她记忆里全新的锚点。
他完全没料到她竟会主动吻他,还把用尸检的手法,指尖在他身上又按又捏。
“唔,你再摸下去我会控制不住的。”
他轻轻握住她不安分的手,否则她恐怕真要顺着脊背一路探索下去。
“我要记下你的身体数据,好在辨认尸体时能认出你。”
她语气并没有因为刚接过吻而增加一丝温度。
“谁说我要被你认尸”
汉尼拔觉得自己即便年龄比她大,也不至于明天就会两脚一伸。
就在这时,伊妮德的声音从道具室入口传来:“星期三,你在这里吗?我们回学校了。”
“我要走了。”
她松开攀着他肩膀的手,目光却依然停留在他衣襟上染上的油漆上。
“我会再来的,”他不舍地勾住她的指尖,低声说,“来看你演出。”
“把油画送回来。”
她最后叮嘱说,随即转身掀开幕布,步入光亮处。
“那油画有问题”
他还想告诉她,油画里有个模糊的身影,竟跟杰罗姆长得有点像,可她已经走远了。
不过他跟星期三确认了感情,现在杰罗姆还是螺丝母,他都根本不在乎了。
“是我的错觉吗?你身上有一种陌生的气味。”
伊妮德握著方向盘,狼人的嗅觉特别敏感,很快就察觉了身边的星期三有一股复杂的烟草香调。
“是你感冒了。”
星期三面不改色。
“刚才在道具室里,不止你一个人吧?
艾维在后座若有所指。
伊妮德猛地踩下刹车,车内所有人跟着向前一倾。
她扭头对艾维说:“真的吗?刚才还有谁在里面?!”
艾维那双大眼扫向星期三冰冷的背影,又看向伊妮德说:“我只是猜的,快开车吧。”
她刚才的确在道具室门口见到有一个油漆工打扮的男人走出来,但那人警惕性很高,很快察觉到她的存在,转眼便把她甩开了。
“拜托,别乱说话嘛我以为有什么可疑的人躲在道具室要谋害星期三。”
伊妮德重新踩下油门。
阿贡克斯补充说:“我们刚才商量过,莉莎说这两天还会行动升级将星期三赶走,所以接下来,我们会轮流陪在你身边”
“还要把小东西也叫上,决不能让星期三落单!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它也能通知我们。”
伊妮德对这个计划十分满意。
星期三倒觉得他们过于多余了,却又没有更好的理由让他们放弃这样做。
第二天中午,大家在剧团的餐厅里吃饭。
星期三打开便当盒,发现午餐被动了手脚。
里面不止有一份漆黑的墨鱼汁意面、几块鱼籽酱炸鱼饼,还有几片爱心形状的蜘蛛曲奇。
她知道这必然是汉尼拔按她的口吻做的午餐。
手机忽然震动,她收到了一条信息。
“油画已送回,在天鹅绒幕布后。”
是汉尼拔给她发的信息。
她不动声色,拿起叉子开始吃饭。
同桌的三人早已习惯星期三诡异的口味,也没多说什么。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夸张的惊呼:“天啊?你的盒饭里竟然有蜘蛛,你果然是个怪胎!”
莉莎故意来到她身后,指著那盒饭大呼小叫起来。
剧团里的人也好奇伸头张望,有好几个女生看见那黑漆漆的食物,忍不住捂嘴干呕。
“她吃什么关你什么事?”伊妮德第一个站起来对着莉莎说。
“我只是关心团员们的饮食健康,吃这种垃圾一样的食物,不是疯的就是傻的”
莉莎轻捂著嘴,对那盒饭一阵厌恶。
星期三没有理她,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意面。
只要这蠢女人再多骂几句这盒饭,她就越快变成盒饭里的菜式。
莉莎掏出手机,想拍下星期三的“古怪午餐”发上网引群嘲,可手机突然一滑,竟直直飞出一米外,噗通掉进了一碗浓汤里。
她愣了几秒,完全不明白手机怎么会自己跳出去,赶紧冲过去捞起那泡汤的手机。
“做得好,艾维!”伊妮德对着空气小声称赞。
下午彩排时,舞蹈老师安妮给大家分发了新的表演编排。
星期三翻开自己的部分,发现所有舞蹈动作都被大幅修改,但离表演不足一周,通常绝不会做这样颠覆性的调整。
“这是谁的主意?”
她拿着脚本问向安妮。
安妮眼神躲闪:“反正已经安排好了,你就多练练吧。”
她糊应付了几句,避开星期三质问的目光离开了排练室。
伊妮德看到星期三的舞蹈编排全变了,立刻火冒三丈:“一定是莉莎搞的鬼,她根本不想你上台!”
星期三随意把脚本放一边:“我从来都没按她要求的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