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沉入深海。
林风在混沌中漂浮，耳边隐约传来完颜灵麝和洛雨焦急的呼唤，却越来越远。他感觉自己被拖入一条银色的河流，河水中有无数记忆碎片闪烁——那是时无月的记忆。
当林风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巍峨的仙宫前。
仙宫悬浮于九天之上，祥云缭绕，仙鹤齐鸣。飞凤舞三个大字：时空殿。
“这里是……三万年前的时空殿？”林风低头看自己，竟是一道虚影，如同旁观者。
仙宫大门轰然打开，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时无月。
但此刻的她，比在虚空裂痕中见到的残魂鲜活太多。她长发如瀑，眉心的时空印记璀璨如星辰，浑身散发着大乘期的恐怖威压，眼中却带着一丝……疲惫？
“无月，你又要去见她？”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
林风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灰发男子从殿内走出——正是之前在司空家出现的，时无月的道侣！
他面容英俊，气质温润如玉，眼中满是担忧。
“玄霄，我必须去。”时无月轻叹，“‘天’最近越来越不稳定，若再找不到镇压之法，整个修仙界都将迎来浩劫。”
玄霄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不。”时无月摇头，“这次要去的地方太危险，连我都只有五成把握。你留在这里，守护好时空殿。”
“可是——”
“听话。”时无月踮脚，在他唇上轻吻一下，“等我回来，我们就……举行道侣大典。”
说完，她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玄霄站在原地，良久，突然咳嗽起来，咳出的竟是……黑色血液！
他擦去血迹，眼中闪过痛苦与挣扎。
林风心中一震——难道玄霄早就受了重伤？
记忆画面开始加速。
时无月穿梭三千世界，寻找镇压“天”的方法。她到过幽冥地府，闯过九重天阙，甚至潜入魔域深处。每一次都险死还生，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直到某日，她来到一处名为“轮回禁地”的绝境。
这里，她遇到了一个改变一切的人。
画面定格在一座血色祭坛前。
祭坛上锁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一身红衣如火，赤足悬空，脚踝上缠绕着金色锁链。她容貌妖冶绝美，眉心一点朱砂痣，眼中却满是嘲讽与不屑。即使被囚禁，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威。
“你终于来了，时无月。”红衣女子轻笑，声音如罂粟般魅惑，“本宫等你三千年了。”
“你就是‘轮回禁地’的看守者，妖月？”时无月警惕地看着她。
“看守者？”妖月嗤笑，“不过是‘天’的囚徒罢了。怎么，你也想镇压‘天’？巧了，本宫也是。”
她突然挣脱锁链——那锁链竟是她自己幻化的！她飘到时无月面前，红唇微启：
“做个交易如何？本宫告诉你镇压‘天’的方法，你……帮本宫杀一个人。”
“谁？”
“天道宗的当代宗主，玄机子。”
时无月瞳孔骤缩：“玄机子……他不是千年前就飞升了吗？”
“飞升？”妖月眼中闪过刻骨恨意，“他是窃取了本宫的‘混沌道体’本源，才得以伪装修为圆满，骗过天劫飞升的！”
她褪去红衣，露出后背——那里有一个狰狞的伤口，伤口中能看到破碎的混沌气旋！
“看到了吗？这就是他留下的。”妖月冷笑，“本宫乃天生混沌道体，却被他骗走本源，废去修为，囚禁于此三千年。时无月，你也是混沌道体，早晚也会成为他的猎物。”
时无月沉默良久：“你要我怎么帮你？”
“简单。”妖月眼中闪过诡光，“你把本宫带出轮回禁地，本宫自会去找他报仇。作为回报，本宫告诉你真正的镇压之法——”
“集齐九大上古神器的碎片，在‘天道之眼’开启之日，以混沌道体为祭，可短暂封印‘天’三万年。”
时无月浑身一震：“以混沌道体为祭……那献祭者会……”
“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妖月淡淡道，“所以本宫才要你先帮本宫报仇。怎样，这笔交易，做不做？”
记忆画面开始剧烈波动。
林风能感觉到时无月内心的挣扎。一面是拯救苍生的使命，一面是必死的结局。
最终，她点头：“好，我带你出去。”
妖月笑了，笑容妖异而危险：“你会后悔的，时无月。”
“但本宫喜欢。”
……
画面再次切换。
时无月将妖月带出轮回禁地，妖月果然第一时间杀向天道宗。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妖月以重伤之躯，硬生生将已是渡劫期的玄机子重创，逼他自封山门百年。
但妖月自己也油尽灯枯，濒临死亡。
“时无月……”她躺在废墟中，气息奄奄，“本宫欠你一个人情。作为报答，本宫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你的道侣玄霄……他体内有‘天’种下的‘噬心蛊’。最多三年，他就会彻底沦为‘天’的傀儡。”
时无月如遭雷击：“不可能！玄霄他——”
“你自己回去看他的心脏。”妖月咳血，“记住，要救他，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找到另一个混沌道体，将‘噬心蛊’转移过去。”妖月眼中闪过复杂光芒，“但这样，那个混沌道体必死无疑。”
她看着时无月惨白的脸，突然笑了：“本宫忽然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若有机会，真想和你做一世姐妹。”
说完，她化作漫天红光消散，只留下一枚血色玉佩。
时无月颤抖着捡起玉佩，疯了一般飞回时空殿。
她不顾一切地检查玄霄的身体，果然在他心脏深处，发现了一枚几乎与血肉融为一体的黑色蛊虫。
那一刻，时无月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玄霄醒来，看到她的表情，一切都明白了。
“无月，听我说。”他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我早就知道了。但我宁愿死，也不想伤害你。”
“一定有办法的……”时无月抓住他，“妖月说，只要找到另一个混沌道体——”
“那你会背负一生的罪孽。”玄霄摇头，“我宁愿魂飞魄散，也不要你为我造杀孽。”
两人相拥而泣。
林风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真相是这样……时无月逆转时空不是为了复活玄霄，而是想救他。
可她还是失败了。
而且按照妖月的说法，那个“天”才是幕后黑手，玄机子只是爪牙之一。
就在这时——
“小家伙，看得够久了吧？”
一个妖娆的声音突然在林风耳边响起！
林风悚然转头，竟看到妖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你能看到我？！”林风震惊。
“当然。”妖月绕着林风转了一圈，红唇勾起，“因为这段记忆，本来就是本宫故意留给你的。”
“什么意思？”
“时无月那个傻女人，到死都没明白真相。”妖月眼中闪过嘲讽，“她以为献祭自己就能封印‘天’？可笑。‘天’要的从来就不是封印，而是——”
她一字一句道：“吞噬所有混沌道体，补全自身。”
“什么？！”
“你以为玄霄的‘噬心蛊’是怎么来的？是‘天’通过玄机子种下的。”妖月冷笑，“‘天’早就盯上了时无月，但她是大乘期，不好下手，所以从她最亲近的人开始。”
“而你，林风……”她突然凑近，香气扑鼻，“你是三万年来，第二个完整的混沌道体。‘天’已经盯上你了。”
林风背后发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本宫想和你做笔交易。”妖月眼中闪过狡黠，“帮本宫重塑肉身，本宫当你道侣，助你推翻天道。”
林风：“……”
“怎么，嫌弃本宫是妖女？”妖月挑眉，“本宫虽是魔修，却从未滥杀无辜。倒是那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做的龌龊事可不少。”
她突然伸手，点在林风眉心。
一段不属于时无月的记忆涌入——
那是洛雨的前世！
冰凰宫初代宫主冰焰凰尊，竟是妖月的亲妹妹！而洛雨的冰火双翼血脉，正是遗传自冰焰凰尊！
“现在明白了吗？”妖月收回手，“那丫头也算本宫半个后人。本宫要你救她，顺便帮本宫报仇。”
“那你呢？”林风问，“三千年过去了，你还没死？”
“本宫的一缕残魂，一直附在那枚玉佩里。”妖月指了指时无月手中的血色玉佩，“后来玉佩被时无月带到了虚空裂痕，本宫就一直在那里沉睡，直到……你的混沌道体气息将本宫唤醒。”
她突然正色道：“林风，时间不多了。‘天’已经察觉到你的存在，最多一年，祂就会亲自降临。到时候，你、你的两个小情人、整个修仙界，都将化为祂的养料。”
“你要我怎么帮你重塑肉身？”
“集齐三样东西。”妖月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时无月留在虚空裂痕的‘时空本源精血’——这个你已经有了。第二，我妹妹冰焰凰尊的‘冰火凰心’——在洛雨那丫头体内。第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诡异的光：“完颜灵麝体内的‘女帝龙魂’。”
林风脸色一沉：“你要伤害她们？”
“错。”妖月摇头，“是要她们自愿献出部分本源，与我的残魂融合。这样重塑的肉身，将同时具备混沌道体、女帝血脉、冰凰真身三种特质，成为真正的‘混沌圣体’。”
“而作为回报……”她轻笑道，“本宫会以这具新身体，与你结为道侣，助你对抗天道。毕竟，混沌圣体可是能修炼到……仙帝境界的哦。”
林风沉默。
这个诱惑太大了。
但同时风险也太大。妖月毕竟是魔修，还是三万年前的老怪物，他无法完全信任。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妖月似乎看穿他的心思，“三天后，本宫会再次找你。记住，你不仅是在救本宫，也是在救你那两个小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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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影开始淡化：“对了，提醒你一句——虚空魔帝，其实是‘天’的第七个分身。你杀的第七魔将，不过是祂亿万傀儡之一。”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记忆破碎。
林风猛地睁开眼！
“林风！你醒了！”完颜灵麝惊喜的声音传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两女守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我昏迷了多久？”林风沙哑道。
“三天三夜。”洛雨端来灵药，“药婆婆说你是本源透支，差点混沌道体崩溃。”
三天……正好是妖月给的期限。
林风看着两女担忧的面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妖月的话，该不该告诉她们？
如果说出来，她们会愿意献出部分本源吗？
而那个“天”……真的存在吗？
“怎么了？”完颜灵麝察觉他的异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林风握住两女的手，“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一个很美的妖女，说要当我道侣。”
两女同时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完颜灵麝炸毛。
洛雨冰眸一凝：“谁？”
林风苦笑，将梦中的一切，包括妖月的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说完，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许久，完颜灵麝突然开口：“我愿意。”
“什么？”
“我愿意献出部分女帝龙魂。”她认真地看着林风，“如果那个妖女说的是真的，那这就是唯一的生路。我不想你一个人对抗天道，不想再看到你差点死掉。”
洛雨也点头：“冰火凰心……可以给她一部分。”
“但你们知道代价吗？”林风沉声道，“献出本源，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血脉受损，终生无法寸进。”
“那又如何？”完颜灵麝笑了，“如果这个世界都要毁灭了，修为还有什么用？”
“而且……”洛雨轻声道，“如果妖月真的能成为混沌圣体，与你结为道侣，那她就不是敌人，而是战友了。多一个仙帝级的战友，胜算会大很多。”
林风看着两女，眼眶发热。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好。”他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赌一把。”
“不过在那之前。”完颜灵麝突然眯起眼睛，“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等那妖女重塑肉身后，我要当大姐！”
洛雨点头：“我当二姐。”
林风：“……”
这是重点吗？！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夜无忧的惊呼：
“林兄！不好了！南域传来急报——虚空魔帝的大军已攻破巫神教总坛，正朝着中州进发！三大圣地紧急召开‘万宗会盟’，指名要你参加！”
“而且……据说天道宗的圣女也会出席！”
“她的名字叫——”
“玄素心！”
林风瞳孔骤缩。
玄……素心？
姓玄？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