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影像,依旧在播放著。
不因任何人而暂停,除了李渔。
【可王侯将相宁有种,到今日仍有人不懂,刘邦不及霸王勇,可未见与人高一等】
【兄弟仇若隔了夜,便成了楚河汉界】
【乌江畔的英雄血,随江水念了声妾】
【他稳坐在了咸阳,封了八个异姓的王,可宫门外的高墙,那刀剑却已难藏】
长乐宫。
“没想到乃公这等人,也能被天幕仙人提及啊!”
刘邦身着鎏冕,苍老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却全是回忆。
想他这一生,年过半百依旧溜鸡斗狗。
日日混吃等死,浑浑噩噩。
可如今荣登大宝,一如当年的始皇。
一统华夏,凌驾于众生之上。
真是好大的一场梦啊!
无数英雄人杰从脑中闪过,唯独那一道盖世无敌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
隔了夜,兄弟便就成了死敌。
楚地,彭城。
“当初鸿门之时,大王真不该放过那刘邦小儿。”
范增听到天幕提及刘邦,深深吸了一口气,言语间满是可惜。
闻言,项羽并未反驳,眉宇间尽是傲气。
刘邦是劲敌,他一直都知道。
可那又如何呢!
自执掌楚军以来,项羽未缝一败,举世无敌。
没有鸿门宴的围杀,他自信自己依旧能彻底击败刘邦,赢得这天下。
即便是天幕提及最后赢得是刘邦,他心中也不曾后悔当初鸿门宴的决定。
败的是天幕说的项羽,又不是现在的项羽!
哪怕我孤家寡人,需一手护着虞姬,我项羽一样无敌于世间。
这就是霸王的骄傲!
【又是谁尊了儒术,将丝绸运至何处,冠军侯单枪而入,自司马手中写录】
【我大汉至了结尾,这满朝窃国的匪,皆怕那世人的嘴,所以皇帝成了傀儡】
【到了天下三分,那烈酒定是余温,可怜这三人的根,后被司马定了乾坤】
【八王之乱,自南北分了一半,书中的易子而换,更像是一声长叹】
未央宫。
“皇帝成了傀儡?”
刘彻面无表情,心中怒火快要抑制不住。
在听到司马定了乾坤时,眼中的寒光更是如利剑般射向了司马迁。
似乎
终结大汉王朝的,是司马啊!
“哼,司马”
这一声冷哼,让伏案记录的司马迁,执笔的手不由抖了一下。
为了史家铁笔,他敢赌上全族硬刚刘彻,寸步不让。
哪怕被施以宫刑,司马迁也不会妥协一点。
可谋逆之名,却让他心神大乱。
名留青史和遗臭万年,作为史官世家,司马迁是再清楚不过了。
【杨广自运河而下,以科举传了佳话,可劳民伤财遭的骂,比功绩来的还大】
【那玄武门外的墙,曾也有刀剑相藏,可若是没那血两行,哪来的盛世大唐】
【千古的一位女皇,谁说的不如儿郎,无字碑无字一行,问功与过又何妨】
【安史乱后无英豪,不过是生死命一条,那三岁孩童戏歌谣,再无人比那黄巢】
【待到来年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大运河,龙舟。
“好好好,劳民伤财?朕有诸般功绩在身,还不能享受享受。”
“就因为这,天下的贱民竟然骂朕!哈哈哈哈!”
杨广怒不可遏,气极反笑。
他气急败坏,有人比他还气。
太极宫。
李世民攥紧拳头,咬著牙。
面无表情,周身散发著无尽的冷气。
凭什么?
凭什么像杨广这般暴戾的君王,都能有名字。
而他却只能落得玄武门三字。
难道再大功绩,也洗不掉玄武门的污点?
满心的愤懑和委屈,让李世民感到深深的无力和苦涩。
朝野寂静,无人敢大喘气。
即便平时最喜欢抨击他的魏征,此时也如老僧坐定一般,动也不动。
他魏征是喜欢找事,又不是喜欢找死。
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刻,触李世民的霉头。
洛阳,紫薇城,万象神宫。
“无字碑么?”
武则天怔怔的看着天幕。
或许百年后,立一尊无字碑,也不错呢!
想到这,她悠悠叹了一声。
长安。
昔日的繁华,已化作无尽的烈焰与惨嚎。
高高在上的三公九卿,就像是拖死狗一样,被黄巢从豪宅里拖出来。
刀起,头落!
喷溅的鲜血,瞬间浸染了他身上的铠甲。
听着京剧念白的诗,黄巢咧嘴狂笑。
他从未想过,听着自己作的诗,杀人竟是如此的有感觉。
诗莫停血未消,扬刀再斩世家头!
【自黄袍加在身前,以杯酒释了兵权,可多年后再想当年,这才是忠义两全】
【那靖康之祸,到今日仍被人唾,那尽忠报国之诺,在当年竟是为过】
【将军若是不还朝,有谁可动你分毫,那莫须有的罪一条,还真是罪不可饶】
【自大汗铁蹄之下,也败了英雄白发,这普天下的佳话,唯有那万国皆怕】
朱仙镇。
“原来尽忠报国是过啊!”
“那我真是罪不可恕。”
军帐中,身着铠甲的岳飞望着案前的十二道金牌,自嘲的笑了笑。
那笑容既悲凉又苦涩。
他若不还朝,便是违抗上命,与反贼何异。
一日反贼,一辈子反贼。
他日九泉之下,他岳飞有何面目去见岳家列祖列宗,有何面目去见母亲。
封建礼教的悲剧,在岳飞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是和尚还是乞丐,换来的山河不败,那英雄便有的无奈,是手中刀斧的快】
【可惜了土木之变,让盛世再难重现,用粉身碎骨换一遍,六月的飞雪一片】
【那一日剩了一人,脚下已再无群臣,便遵了祖上训的文,那天子死在国门】
【当四方兵马来袭,便走的坚定不移,这天下似个棋局,唯是那当局者迷】
应天府。
朱元璋皱着眉头,他知道这说的是自己,还有大明。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大难临头却不知祸从何来的压抑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紫禁城。
“天子死在国门”
朱棣目光冷冽,豁然看向了北方辽阔的大草原。
怒意和杀意丝毫不加掩饰。
见此,一旁朱高炽顿感头疼。
自靖难起,朝廷连年征战不休。
国库就没充盈过,他是年年都心力交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