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卜大人,我与他们的谈话你都听见了,有何看法?”
景元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丝期待看向了面前符玄的投影。
一把年纪了,他是真想退休啊。
可符玄只是一手叉腰,眼神不解,甚至语气中还带着些质问。
“什么看法?天道昭邈,人心幽微,你要我给这几位卜一卦,占测来意吉凶吗?”
景元轻笑一声,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神中多出了几分失落。
“这倒不必,星穹列车与此事无干,这我十拿九稳,你我不必深究他们的来意,只要饵吞下,鱼钓出,也就够了。”
“这是我的提议吧,将军?”符玄可谓丝毫不给景元面子。
景元也不生气,轻轻点头:“嗯,多得有符卿智珠在握,之后的事情,也全都仰仗你了。”
这一夸,符玄可就得意起来了,喜色溢于言表:“哼,那你倒是早些退位啊。”
然而就符玄这只会拨弄算盘珠子,情绪都摆在脸上的样子,景元哪儿敢把整个罗浮现在交给符玄。
“还不是时候,万一有甚变数,我得在将军之位上承担罪责,可不能现在一走了之,陷符卿于不义呀。”
“你早将星核猎手交到我手里,眼下也没这烦恼。”
语气不满,竟然能让那个叫刃的星核猎手跑了。
符玄心想,景元这几百年将军到底是怎么当的。
说完,又感觉不对。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景元!该不会…难道是你故意把人放跑的?!”
反射弧慢半拍的符玄此时终于察觉到了这一点。
景元嘴角微微上扬,却是摇了摇头:“我?我又怎能像符卿一样未卜先知?云骑军看守不力,我有责任。”
被这么一说,符玄顿时不再怀疑,反而得意的轻笑一声。
“哼,我能理解,仙舟诸务繁杂,你难免精力不济,要不是有我在手底下撑著”
后续的话没说,但在场众人都明白。
景元脸上笑容消失,嘴角微微一抽,这傻孩子,咋说啥信啥呢,她要是现在上位不得被忽悠瘸了。
“说来,下次六御议政,你该履行举荐我继任将军的诺言了吧?”
语气带着一些期待,只是就符玄刚才的表现,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只是景元也没争论的意思。
“嗯嗯嗯,好好好,知道了,我还有要事,之后就全拜托天赋异禀的符卿了。”
一通敷衍,也不知道符玄看没看出来,投影便消失了。
随着符玄的投影消失,回忆起符玄刚才的表现,景元就感觉仙舟的未来一片黑暗。
忍不住一声叹息:“仙舟上的麻烦,桌案上的文牍,花坛里的杂草,唯有这三样东西,是无论怎么努力也打扫不干净啊。武4墈书 蕞鑫蟑踕埂芯筷”
事多就算了,还没个能接替的人,一把年纪了想退休都难。
一旁站着的彦卿完全听不出来景元的意思。
反而是以为景元是因为符玄刚才的话而烦躁。
“将军,符太卜想要接您的位置,路人皆知。”
“她是很有能力了,不过心智上还要再磨磨,什么时候磨去了直脾性,我大概会考虑退休吧。”
符玄不在,景元也就直接说了出来。
能看的出来自己的想法,智商是有的,就是可惜心性有些…清澈的愚蠢。
“星核这事,说麻烦也不麻烦。人跑了,再抓回来就是,将军一声令下我彦卿立刻为您排忧解难!”
景元:
‘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个直脾性的。’
对于徒弟,景元的教育就直接多了。
“我知你心急想做些什么,并且做成些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欲得剑首之名,不可随意动手,尤其不可与重犯械斗。”
一字一句的谆谆教诲,落在彦卿耳中却不一样。
“将军难道以为我会输给那个刃不成?!”
景元:“我是要你耐下性子,彦卿,仙舟治平与剑术不同,徐徐图之,方能成势,何况这棋局中的暗手还没揭开呢。”
“有一个疑团,只要它还没解开,这局棋就只能僵持不动,那就是星核。”
“它如何掩人耳目,绕过天舶司的核查与太卜司的推演,又被置于何处?”
刃,不重要,威胁也远没有想的那么大,景元几乎是将目前的局面掰开讲给了彦卿。
星核,和星核猎手,并没有太大关系,还有暗中的敌人那才是重点。
然而彦卿完全听不懂。
“我看,把两个星核猎手都抓回来送去符太卜那儿一审是最快的法子!”
唧唧歪歪什么呢,什么暗手不暗手的,两个星核猎手,抓回来不就完事了?
景元内心是真的无奈:“这件事我已托了列车上的客人去做,不忙,之后大局底定,自有你的用武之地。”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些事,我只有交给你才放心。彦卿,有个差事”
语重心长的说著,等转过头,发现彦卿已经离开了,此时身边空无一人。
景元:
这就是未来剑首,这就是未来将军,仙舟的人才紧缺啊,已经到了要去其他仙舟进口人才的地步了。
景元不知道的是,自己进口的人才她会胸口碎大锤。
此时反而想起来还放松了一些。
“这孩子…是我不好,少年在家待久了,难免要生出些事情来。”
“匣中久藏三尺水,何日可待试锋芒?呵呵只怕这次要受的挫折,大过他的洋洋意气。”
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乐观的轻笑两声,只要这次彦卿能从其中获得成长,自己帮孩子擦个屁股倒也没什么。
金人巷。
此刻街头三月七一手扶墙,胸口不断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喂喂喂!咱们都全速跑了快一个小时了,稍微…稍微休息一下吧,要累死本姑娘了,到底…要找谁啊?”
“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小姑娘,我怕她遇到危险。”
玉枝擦去额头的汗水。
此时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了一些。
可眼神中的担忧并未散去。
刚刚自己已经找遍了整个金人巷都没发现白露的身影。
难不成,幻胧下手的速度这么快?
“那个小姑娘?这时候云骑军都该送她回家了吧?你…唉呀算了,既然你觉得她还在。
那咱们最多半小时,分头找找好吧?找不到咱们就回去,或者实在不行就找那位驭空司铎查一下。”
三月七嘀咕著,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伙伴。
“没问题,她有角和尾巴,我们分头找!”
玉枝闻言也不再犹豫。
立刻告诉了三月七和星白露最简洁的特征。
接着转头独自开始了寻找。
“三月,你说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听到星的询问,三月七略作沉吟:
“嗯…我也不知道,不过管他呢,相信他就好了,就算没什么事,就当锻炼身体嘛,到了晚上他可得请咱好好的吃上一顿。”
“说得好,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