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蓝色的直线。
沿着铁轨。
以接近列车行驶的恐怖速度。
向着北海道车站的方向奔去。
…………
修理厂中。
杏寿郎用干净的毛巾,压在少年胸前的伤口处,然后又用没有弹性的长布紧紧勒住。
动作娴熟又温柔。
“这位大人,刚刚那是什么?请救救我们!”
“有我在还请放心,我的同伴也马上就到了。”
“这边!这边!”
要引着四位队员,冲了进来。
“炎柱大人!”
“我已经做完应急处理了,剩下就交给你们和医疗班了。”
杏寿郎起身跑出修理厂,在列车轨道上站定。
恶鬼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连尾灯都看不到。
唯有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向着远处蔓延着。
长长吸了一口气后。
杏寿郎开始奔跑起来。
每一步都要踏在枕木上,不然速度会变慢。
每一步的间距都要相同,不然会崴伤脚踝。
炼狱杏寿郎!
不要着急,稳住身形,保持节奏。
不管再遥远的路程,都是用双脚一步步丈量出来的。
“全集中呼吸……”
一步,两步,十步……
一成,两成,十成……
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
红黄色的长发,在月光之下,拉出了一条笔直的火焰虚影。
…………
“小福,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我说帮忙,就一定会帮忙。”
装满便当的小推车,一人拉,一人推,终于运到了站台前。
“哦,二位今天也好早啊!”
站务员将大门打开。
两人费力地将便当,一盒盒抬到排挡里面。
揭下门板,粘贴标签。
少女抱着双臂,微笑着看向自家的排挡。
“好!希望今天,也能全部卖光。”
“好!终于找到你了,那沾满恶臭的便当味。”
阴森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传出。
青灰的皮肤,裸露的尖牙,长长的锐爪。
不需要任何解释。
鬼!
这是,鬼!
少女。
无力地。
一步步向后退去。
打不过,这不是人类能战胜的东西。
“小家伙,我跟你无冤无仇,要怪就怪那个猎鬼人吧。”
“希望你鲜血的味道足够香甜,这样还能少点……”
哐当!
扔出盒饭的手指微微颤斗。
挺身而出的苍老背影,却没有一丝尤豫。
冒着热气的便当盒,从死角处砸在快鬼的侧脸上。
滚烫的肉汁,一时间停住了它的动作。
“小福,快跑!”
深深地朝奶奶看了一眼。
小福立刻转过身子。
推开木门。
翻过围栏。
跳下高台。
一口气跑到铁路的中央。
气喘吁吁的少女,这才有空馀回头一望。
但。
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
馀光之中。
身前已是冒出了一道蓝色虚影。
脸上的惊恐还未浮现。
如同铁钳一般的手臂。
就将她重重地惯在地面上。
“你想去哪?”
脖子掐紧。
无法呼吸。
肺里仿佛有血沫涌出。
偏偏发不出一点声音!
手指越收越紧。
头顶那道狞笑的丑陋面孔上……
突然清淅的映出一道亮光。
一同而来的。
还有那道沉重的轰隆声响!
什么东西?
是列车吗?
可晚上,应该是没有列车行驶的啊?
…………
意识逐渐模糊的少女,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一松。
“可恶!!!”
不!
不是列车!
是一个比列车还要快的男人!
灼灼火龙,咆哮而来!
快鬼不得不抛下到手的猎物。
但跳上近在咫尺的高台时。
脚踝却被重重斩了一刀。
怎么可能!
他可是人类!
出刀快就罢了。
怎么可能有追赶列车速度的体力!
而且……他的速度,难道比我还快!!!
火焰倏然止住。
被杏寿郎抱在怀中的少女。
脚踏实地,站在地面上,惊魂未定地望向救命恩人。
“你是……昨天的……”
“没事吧。”
“我没事……但,奶奶!”
快鬼重新逃回车站里。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跌倒在地的老太婆。
“可恶!可恶!”
“今晚至少要解决一个老家伙吧!”
咔哒!
剑鞘轻击的声音,在快鬼背后响起。
全身一震,它慢慢转过身来。
“你到底是,怎么追上来的?”
颤斗的声音中,隐约带着哭腔。
“哦,只是跑了个步而已啊!如果对手不是你,会是场不错的比赛呢。”
“是吗……”
恶鬼的声音,逐渐归于平静。
人在面对无法理解的事情时,会下意识地选择放弃思考。
鬼也不例外。
“那就第三场比赛,看看到底是谁……”
“没有必要!”
拔刀的动作,还在声音传出之前。
“因为,你已经死了!”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快鬼的头颅,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时,它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斩首了。
逐渐放大的淡黄竖瞳中。
溢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嘴唇翕动。
在它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一只大脚。
重重踩下。
将它正在消散的脑袋。
如同那盒便当一样。
踏得粉碎。
“我可不是那位卖炭少年!”
“在我这里,你不会听到半声称赞!”
“你可是我必须要斩杀的,吃人恶鬼!”
在老妪颤斗的目光中。
似乎燃烧着火焰的长刀,被这位年轻人,抬到双眼齐平的高度。
刀刃顺势下甩,将火焰和污血全部抖落。
握紧刀鞘的左臂微伸。
刀刃反转,刀脊贴着左手虎口擦过,缓缓归于鞘中。
紧握的右手松开,顺势拂过刀柄,擦去并不存在的浮汗,最后斜搭在柄头处。
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
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的安心背影。
大颗泪珠,从老妪的眼中滴落。
“就是你救了我吗?救了我两次……”
“同样的面孔,同样的披风……”
“我和小福的妈妈,在二十年前,受你所救。”
在杀鬼过程中,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的杏寿郎,突然变了脸色。
父亲……
“当时救了您的,应该是我的父亲吧。”
转过身来的时候。
杏寿郎又变回了炎柱大人。
浮现了一瞬的哀伤,仿佛只是错觉一般。
“我继承了父亲的事业,以杀鬼为天职。能和父亲一样保护您,是我的荣幸。”
“炎柱大人,您没事吧!”
队员和隐队员恰在此时跑了进来。
杏寿郎挑了挑眉头,来者并不是修理厂那边的人。
不过他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
“没事,恶鬼已经被我斩杀了!”
“太好了,那开膛手的事情……”
“吞噬了超过40人的鬼,不可能这么弱小,无限列车的鬼恐怕另有其人!”
“那明天的无限列车……”
“就由我亲自上车解决吧!”
…………
傍晚的站台上,正在售卖便当的小福,突然被远处的嘈杂吸引。
“猪突猛进!”
一个人……猪?
将脑袋重重地撞向列车。
一旁穿着黄色衣服的同伴,赶紧把他拉住。
几人匆匆走进列车。
汽笛响起。
车厢内。
擦肩而过的少男少女。
眼睛紧闭的和服女孩。
重重咳嗽的虚弱正太。
猪突猛进。
霹雳一闪。
带妹少年。
“唔麦(好吃)!”
无限列车。
向着黑夜。
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