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因为敌众我寡而有些慌乱的气氛,在这新颖而看似可行的战术布置下,竟然迅速稳定了下来。第一看书旺 庚新最全
陈亨看着迅速就位的士兵们,又看了一眼站在土坡上,小脸紧绷却目光坚定的朱高炽,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他忽然觉得,这一次的防御战,或许真的没问题!甚至,凭借这“三行火铳战法”,还能给来袭的鞑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这些不知死活的鞑子,要碰上硬茬子了!”
陈亨握紧了腰刀刀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明显,闷雷般的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暮色之中,可以看见黑压压的骑兵洪流,如同席卷大地的蝗虫,带着冲天的烟尘和摄人的嚎叫,朝着明军大营猛扑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北元骑兵,已经能看清他们狰狞的面孔和挥舞的弯刀!
迪失不花一马当先,看着前方看似安静的明军营寨,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冲破营寨,肆意砍杀和抢掠的场景。
“儿郎们!杀进去!一个不留!”
“杀——!”
面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军,明军营寨却异乎寻常的安静。
朱高炽被陈亨和几名亲兵牢牢护在队伍相对靠后的安全位置,但他坚持要站在一个能看到前方战况的地方。
他的小手紧紧攥著,手心全是汗,心脏“砰砰”直跳。
他虽然相信那个战术理论上可行,但这毕竟是他两辈子第一次亲身经历如此真实的冷兵器战争场面,说不害怕是假的。
他忽然看向陈亨。
“陈佥事!”
陈亨闻言,看向朱高炽,此时,他对朱高炽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冲著朱高炽一拱手,满脸敬意道:“大公子请讲!”
朱高炽有些担忧地小声问道:“若是咱们挡不住鞑子,你能护我周全吧?”
陈亨: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强笑。
“大公子放心鞑子毕竟只有两千,大多数鞑子连甲胄都没有,只是一群散兵游勇!若不是要确保大公子的绝对安全,末将就是只带这一千人,也敢跟这些鞑子拼一场!”
朱高炽闻言,这才稍微放心一点。
其实。
陈亨说的没错。
自从洪武元年,朱元璋派遣徐达、常遇春北伐,攻破元大都,元顺帝北遁,残元势力退守漠北。
大明对北元进行了彻底的经济封锁。
立国之初,便确立了“严边备,绝互市”的方针,在从辽东到甘肃的漫长北部边防线上,构筑关隘,创建卫所,严禁任何铁器、粮食、布帛、茶叶等“战略物资”流入草原。
十几年下去,如今的蒙古部落,别说甲胄了,连口铁锅都成了部落里的珍贵财产,要代代相传。
朱棣麾下的明军,虽然也是轻装疾进,但将士们大多身着结实的棉甲或皮甲,关键部位有铁片加强,兵器是统一的制式钢刀、长矛,弓弩强劲,箭矢充足。
蒙古的军队,士兵们大多只有简单的皮袍,少数精锐才有陈旧皮甲,铁甲更是凤毛麟角。
他们的兵器五花八门,弯刀多有缺口卷刃,箭头多是骨制或粗铁,射程和破甲能力远逊明军。
许多战士的弓箭,弓弦都因缺乏保养而失去了弹性。
所以,陈亨才敢有信心对朱高炽说出这种话来。
“稳住稳住”陈亨低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安抚著有些紧张的士兵,“听号令!”
北元骑兵越来越近,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
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马匹喷出的白气和骑兵们嗜血的眼神!
“第一排!瞄准!”
火铳队军官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第一排一百名火铳手,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刹那间,雷鸣般的巨响连成一片!营寨前方腾起一大片白色的硝烟,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弥漫开来!
无数铅弹如同暴风雨般泼洒而出,呼啸著射向狂奔而来的骑兵队列!
冲在最前面的北元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人仰马翻!
战马的悲鸣和骑兵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铅弹轻易地撕裂了皮甲,钻入血肉之躯,带出一蓬蓬血花。
高速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第一排!原地装填!”
军官的声音在轰鸣过后依旧清晰。
第一排火铳手毫不迟疑,立刻蹲下,动作麻利地开始用通条清理铳管,然后从身上的药壶倒出定量火药,装入铅弹,再用通条压实整套动作虽然紧张,却井然有序。
几乎在同一时间,军官的令旗再次挥动:“第二排!上前!瞄准——放!”
“砰!砰!砰——!”
第二排一百名火铳手早已准备就绪,闻令立刻踏前一步,从第一排士兵的间隙中伸出铳管,对着因为第一轮齐射而陷入混乱和减速的敌军骑兵,再次扣动了扳机!
又是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白色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新的烟雾再次升腾!更多的铅弹呼啸而出,将试图重新组织冲锋的北元骑兵再次打翻在地!
“第二排!原地装填!”
“第三排!上前!瞄准——放!”
当第三排火铳手上前,完成第三次齐射时,第一排的火铳手们,动作最快的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装填!
“第一排!装填完毕者,上前!”
另一边,月亮湖绿洲。
喊杀声震天动地!
朱棣一马当先,手中长剑挥舞,如同猛虎下山,直扑巴图部落的核心区域。
他身后的四千明军精锐,养精蓄锐多时,此刻如同出闸的洪水,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入了毫无防备的北元营地。
巴图部落的士兵们,前一秒还在悠闲地饮马,下一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
许多人甚至来不及找到自己的武器和战马,就被明军的铁蹄踏过,被雪亮的钢刀砍翻。
混乱!彻底的混乱!
明军的骑兵在朱棣、朱能等人的带领下,反复冲杀,将试图集结抵抗的小股北元士兵一次次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