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走到茶几前,开始粗略清点。
燕王府的积蓄,加上张玉、朱能各五万贯,丘福三万贯,徐妙云的十万贯,金忠等人的两三万贯,徐达的八万贯,还有两个小儿子的几千贯林林总总加起来,宝钞的面额竟高达一百六十八万贯有余!
可惜,这么多钱加起来,折合白银还不到30万两
距离一百万两可是差太远了。
真是不怕富二代败家,就怕富二代创业!
炽儿这臭小子哪怕花天酒地也花不了多少钱!
出门打个倭寇,回来直接把魏国公府和燕王府掏空了!
结果还不够!
徐达看着朱棣眼前的宝钞,想了想,道:“南京府中存银加上各处产业紧急变现,十五万两银子,应该问题不大!”
朱棣闻言,不禁叹了口气。
“这些加在一起,也只有40多万两还差著起码55万两呢!炽儿那臭小子,能在三个月内赚到55万两吗?别说55万两了!能赚到5万两,这个燕王的位置,我都让给他做!
唉!父皇金口玉言,若是炽儿办不到,真的会被惩治的到时候,可如何是好?”
徐达看着女婿焦虑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别急,你这银子只要交上去,陛下心中会有数的,即便是小小地教训一番炽儿,也不会真把他的世子之位资格取消掉!”
朱棣闻言,不禁摇摇头。
“俺父皇的脾气可一直都是说到做到啊”
徐达笑笑。
“你是只看到了陛下刚强的一面!我跟陛下自年轻时便在一起共事,他是什么性格,我最清楚不过!
若是直接去找陛下求情,你也好,我也罢!就算再加上其他人,也没用!陛下肯定会说到做到!
但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倾尽所有为炽儿筹措银钱,陛下是不会看不出我们想要求情的心思的。
做到这一步,就足够了!其实是否凑够100万两,陛下都不会再严惩炽儿!”
听到这话。
朱棣明白过来。
似乎真是这样!
父皇向来刚强,不接受劝谏。
但他总喜欢臣下旁敲侧击的谏言!
说白了就是顺毛驴!
你敢说东边好,他就敢送你上西天!
父皇何等精明,岂会不知一个八岁孩童三个月赚百万两白银是痴人说梦?这赌约,不过是想给炽儿一个教训罢了
毕竟炽儿犯了朝廷大忌,还敢不知天高地厚,为那刘荣求情,父皇不管教,也确实不像话
只要自己将这些钱送到朝廷,父皇见到了大家的态度,将炽儿训斥一番,这件事应该也就过去了。
想到这里。
朱棣转忧为喜。
“多谢岳父,为小婿解惑!”
徐达笑笑。
“毕竟共事这么多年陛下最基本的性情,我还是摸得透的。”
朱棣看着眼前的巨额宝钞,想了想,道:“那不如就给父皇这么多吧160多万贯啊!这也不少了!其他的田产店铺庄子还是不要卖了那些东西想要积攒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俺更不想连累岳父”
徐达看着朱棣,摇摇头,道:“我跟陛下共事这么多年,还知道他一个性格。”
朱棣问道:“什么性格?”
“欺君之罪,杀无赦。”
朱棣:
“那还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虽然还是得出钱,但朱棣听徐达这么一说,也觉得儿子应该没事,心中压着的巨石仿佛瞬间轻了一大半。
他长长舒了口气,看向满屋子的亲人、部下,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然后深深地作了一揖:“今日诸位援手之恩,天高地厚!朱棣并犬子高炽,谢过诸位!”
众人见状,连忙纷纷还礼:“殿下言重!”
南京城。
诸王馆。
朱高炽暂住的小院客厅。
这几天,这处平日里安静的院落变得门庭若市。
来自大明南北各省的富商巨贾,揣著厚厚的宝钞和野心,络绎不绝地前来拜会这位年仅八岁却手握“洪武皂”配方的燕王府大公子。
朱高炽穿着一身合体的锦袍,坐在主位那张对他而言显得有些过大的太师椅上,小短腿悬在空中,轻轻晃荡。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安静地听着下面这些衣着光鲜、气息精明的中老年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报价。
马和按刀站在朱高炽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众人,保持着警惕。“殿下,小人乃是山西太原府‘晋裕丰’商号的东家,王德贵。”
一个穿着绛紫色绸缎袍子、面容富态的中年人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小人愿出现银十五万两,求购殿下这‘洪武皂’的独家配方!”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瘦高个、留着山羊胡的商人立刻接口:“殿下,鄙人徽州府‘徽兴盛’的胡四海!我们愿出现银十八万两!”
“殿下,小人来自广东广州府‘粤海行’”
“殿下,小人是浙江杭州府‘丝绸帮’的”
报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从十五万两一路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二十五万两,并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商人们个个面红耳赤,眼神热切,仿佛那肥皂配方是座挖不完的金山。
朱高炽听着这些数字,小脸上依旧平静,心里却暗暗点头。
看来这肥皂的吸引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他原本的想法很简单,价高者得,谁出的钱多,就把配方卖给谁,这样自己能最快凑齐一百万两,也能借助这些大商人的渠道,尽快将肥皂推广出去。
然而,他很快注意到,在众多踊跃报价的商人中,有四人始终显得比较沉默,只是偶尔交换一下眼神,脸上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倨傲。
这四人衣着尤为华贵,气度也与寻常商人不同。
马和俯身到朱高炽耳边,低声道:“殿下,那四位,左边起,分别是韩国公李善长府的管家李福,郑国公常茂府上的管事常顺,永昌侯蓝玉的族弟蓝青,还有长兴侯耿炳文家的管家耿忠”
朱高炽闻言,皱了皱眉。
这些勋贵真是贪心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