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侍立的管家吓了一跳。
“国公爷,这也太亏了吧?”
李善长笑笑。
“不亏怎么办?人家早就张网等著鱼儿进来了!快去办吧!晚了亏的更多!”
管家不敢多言,连忙转身去传令。
消息又传到了郑国公府。
此时。
蓝玉跟常茂正聚在一起喝酒。
为了安抚常茂,也免得这小子总跟自己要钱。
蓝玉特意让底下的干儿子给他找了两个鞑子女人,送给常茂。
常茂一见到两个女人就不干了。
“这怎么看着比我还壮呢?这是女人吗?”
蓝玉安慰道:“常茂啊你这就不懂了这种好生养!”
常茂忍不住喊道:“生出来我也不想要啊!舅舅,你这不是坑外甥吗?”
一边说著。
常茂一边嫌弃地对管家道:“送伙房劈柴去!这膀子力气,不烧火做饭可惜了。”
就在这时。
府中有下人赶了过来。
将韩国公传来的话告诉了二人。
蓝玉不禁愣了愣,道:“什么?一直降?这不得亏死?韩国公这是没办法了吗?”
常茂满脸麻木。
“算了亏就亏吧!只是心里憋屈,让一个八岁娃娃给耍了!”
蓝玉叹了口气。
这点钱,对他来说,虽然也不少,但确实也不至于多痛
亏就亏了吧。
他忍不住道:“也不知耿炳文那老东西在干什么!当初买完配方就不再管这事儿了!”
长兴侯府。
耿炳文正在府中喝酒。
儿子耿璇忍不住问耿炳文。
“爹,外面因为配方的事情吵的沸沸扬扬,咱们家也出了两万五千两银子呢,怎么不去卖卖配方,好歹挽回点损失啊!”
耿炳文看了耿璇一眼,闷声道:“卖配方?卖个屁!爹都后悔死当初掺和这事儿了
那25000两亏了就亏了吧,总比掉脑袋强!我当初也是利令智昏,怎么会被韩国公他们骗上船呢?那卖配方的是谁啊?皇孙呐!我招惹人家干什么!就当花钱买教训了”
耿璇闻言,不禁摇摇头。
“爹!他是皇孙,您还是当朝侯爷呢”
耿炳文“呸”了一声。
“侯爷算个屁?在南京城,一板砖下去,能砸倒仨侯爷!这些年,胡惟庸案,空印案,郭桓案,死了多少侯爷?侯爷值什么钱?国公在陛下那里都不值钱!说不定哪天就是挨刀的货!璇儿啊你切记!要想活得久,咱吃了亏,就别想着找补当断则断!”
耿璇听到耿炳文的话,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很快,南京城的叫卖声又变了调。
“韩国公府、永昌侯府洪武皂配方,一千两!一千两一册!了。
“不好了!又有人降价了!五百两!有人五百两卖配方!”
报信的仆役气喘吁吁地冲进韩国公府,话音刚落。
李善长摇摇头,风轻云淡地笑笑,负手而立,看着窗外。
“好聪明的娃娃!可惜,你不是太子的儿子!”
另一边。
郑国公府。
常茂嘟囔著:“五百两!这还赚个屁!干脆白送得了!”
蓝玉不禁骂道:“这是哪个混账东西在搅局?再这么降下去,连一百两都保不住!”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一场针对他们的价格围剿,可他们除了跟着降价,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事情远远没到头。
五百两的价格刚喊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喊出三百两的价码,紧接着又是两百两、一百两,到了晌午时分,甚至有人在街边喊出了“五十两一册,买两册送一册”的吆喝。
南京城买完洪武皂配方的富商们彻底慌了。
最先从朱高炽那里买了配方的几个商人,本想着拿到方子就跑回自己省里做肥皂赚大钱,结果眼看着价格跟雪崩似的往下掉,一个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
“完了完了!这方子跟废纸一样了!谁都会做!”一个山西商人跺着脚,连忙吩咐伙计去街边吆喝,“四十两!四十两一册!谁要谁拿走!”
“咱三十两!三十两!先到先得!”另一个浙江商人更是豁了出去,直接把价格压到了谷底。
到了下午,洪武皂的配方彻底成了烂大街的玩意儿,甚至有小商贩把册子撕成单页,十文钱一张卖给路人,说是回家能当个稀罕玩意儿瞧
韩国公府、永昌侯府那些仆役早就不吆喝了,手里的册子攥得皱巴巴的,连问价的人都没了,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府复命。
而此刻的诸王馆,朱高炽所住的院落里,正摆着一桌精致的南京风味点心,香气袅袅。
一张红漆小桌上,码著好几样吃食。
最显眼的是刚蒸好的梅花糕,糕体呈玲珑的梅花形状,表面嵌著几颗饱满的红豆,还淋了一层琥珀色的蜂蜜,热气裹着甜香往鼻尖钻。
旁边是一盘桂花拉糕,色泽莹白,上面撒了一层金灿灿的桂花碎,看着就软糯香甜。
还有一碟松子糕,糕里混著碾碎的松子仁,入口能尝到坚果的焦香;碗里盛着糖芋苗,芋艿煮得软烂,浇了浓稠的红糖汁,上面还撒了点桂花,甜而不腻。
朱高炽盘腿坐在小凳上,胖乎乎的小手捏著一块梅花糕,先咬了一口边缘的蜂蜜皮,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散开,随即又咬到松软的糕体和绵密的红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又舀了一勺糖芋苗,温热的芋艿滑进喉咙,红糖的甜混著桂花的香,舒服得他晃了晃小短腿。
旁边的小碟里还摆着几样精致的茶点,有切成小块的桃酥,还有裹着芝麻的小麻团,都是刚刚买来的南京特色点心。
马和站在一旁,看着小殿下吃得香甜,再想到街上那乱成一锅粥的配方价格,心里已经佩服到了极点。
“殿下,外面的配方都快成废纸了,那些国公侯爷们,怕是连本钱都捞不回一星半点了。”
朱高炽咽下嘴里的桂花拉糕,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的碎屑,小脸上满是得意,又夹了一块松子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他们还想回本?想得美!一分钱也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