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闻言,也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来,佛珠在指尖转得更快了些,眉眼弯弯。天禧暁说网 已发布醉辛漳结
“这孩子,倒是机灵,就是太调皮了些。不过也怨不得他,蓝玉他们先动的歪心思,想占孩子的便宜,哪能想到炽儿心思这么活络。”
朱标接过密报也看了一遍,满脸笑容,躬身对朱元璋道:“父皇,炽儿这小子,真是聪明绝顶,老四和弟妹,养了个好孩子!未来,此子必成一代贤王!”
朱元璋笑笑,道:“八岁的年纪,能有这心思、这魄力,连李善长那老匹夫都著了道!呵呵说起来,这老小子身子骨倒是硬朗!都68了,怎么还这么能折腾?”
朱标闻言,忍不住看向朱元璋,道:“爹韩国公平日里倒是很老实未有不法!”
朱元璋哼了一声。
“老匹夫!虽然没做什么,但心里想什么,谁知道了!若是哪天发现这老匹夫有什么不轨,咱该办他还是要办他!哼!咱听说他在民间,买田置地,娶妻纳妾,日子过得倒是快活!这奢靡的日子一旦过腻了,天晓得哪天就会有谋逆的心!”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爆发。
朱元璋借口胡惟庸勾结倭寇谋逆,擅行不法,当即便诛杀了胡惟庸和从一品的左御史大夫陈宁。
随后屡兴大狱,株连甚广。
后来的李善长,乃至于如唐胜宗、陆仲亨、费聚等侯爵,亦遭株连。
至于说这些人是不是真的勾结了胡惟庸,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朱标还在不在。
至于说现在的李善长,朱元璋也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还没有动杀心。
虽然他一直对洪武年间这些文臣武将颇有戒心。
但朱元璋知道,自己如今身体尚好,春秋鼎盛,太子朱标在朝野的威望又极高,谁敢造次?
这些老臣,能老死就老死吧
自己能少杀就少杀,以后好歹落个好名声。
朱标闻言,不禁肃然。
“爹,您说得是!”
马皇后想了想,道:“重八,你也别光顾著高兴!炽儿毕竟年幼,韩国公、郑国公这些人,又岂是那么好惹的?毕竟他们都是朝廷重臣,真闹僵了也不好,改天你还是要说和一下双方,不要真的结仇了。”
听到马皇后的话,朱元璋瞬间反应过来。
“妹子提醒的是!这些混账东西,说不定还真要因此记恨我孙儿!王景弘!去,宣韩国公、郑国公、永昌侯、长兴侯进宫!咱得好好劝劝这些王八蛋,不要记恨咱孙儿!”
听到朱元璋的话,马皇后愣了愣,瞪着朱元璋道:“你呀你就不会好好说话!是不是想训斥这些臣子一番?我可告诉你,韩国公年岁大了,禁不住你折腾!你说话别那么凶!”
朱元璋哼了一声。
“咱没当皇帝的时候,对他们好言好语,现在当了皇帝,还对他们好言好语,那咱这个皇帝不是白当了吗?
妹子,你不懂!这些臣子都是贱骨头,咱这当皇帝的,若是态度稍稍好一些,他们就敢蹬鼻子上脸!哼!”
马皇后闻言,不禁有些无奈。
有心再劝,又觉得还是算了。
毕竟后宫不得干政,自己说得太多,重八又该不高兴了
紫禁城。
奉天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殿外的日头正毒,透过雕花窗棂晒进来,落在金砖地面上,映得满殿亮堂,却也添了几分闷热。
朱元璋端坐在椅子上,满脸冷色。
他身边,站着太子朱标。
不多时,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韩国公李善长、郑国公常茂、永昌侯蓝玉、长兴侯耿炳文,奉旨觐见——!”
四人排著队走进殿来,脚步都有些发飘。
李善长走在最前面,一身公爵朝服穿在身上,腰背却有些佝偻,毕竟已是六十八岁的人。
常茂跟在后面,穿着鲜亮的锦袍,眼神四处乱瞟。
蓝玉挺胸抬头,一身侯服穿得笔挺,只是眼底藏着几分不安。
耿炳文走在最后,脑袋快低到胸口,双手紧紧攥著朝服下摆,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了地砖。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人齐刷刷跪下,声音参差不齐。
朱元璋没让他们起来,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他猛地将手里的密报扔了下去,密报“啪”地砸在李善长面前的地砖上。
李善长闭了闭眼。
他知道。
陛下这是来给他孙儿出气了
肥皂配方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陛下想不知道都难。
“李善长!”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个老匹夫!都致仕在家养老了,还不安分!朕给你赏的田产够你几辈子吃穿,府里的金银堆得能压塌房顶,你还惦记着那点肥皂生意?
你别怪咱说话难听,若是你孙儿被咱欺负了,你说不定也会骂咱老匹夫!”
李善长连忙磕头,声音带着颤音:“陛下息怒,臣臣岂敢!臣只是一时糊涂利令智昏!求陛下恕罪!”
“糊涂?你这辈子就没糊涂过!”朱元璋一拍御案,茶杯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当年朕打天下,你当丞相,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比谁都精!怎么老了反倒越活越回去了?跟一个八岁的娃娃抢生意,你臊不臊得慌?”
朱元璋站起身,踱到李善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记得你致仕的时候,跟朕说要在家教子读书,修身养性。结果呢?你特娘的修身养性就为了跟八岁小娃抢银子?你那点心思,以为朕不知道?不就是看着肥皂赚钱,想捞一笔给家里添点家底?”
李善长的额头冒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臣知错臣不该一时贪念,做出这等糊涂事”
“知错?”朱元璋冷笑一声。
“李善长,你少跟咱动什么歪心思!咱知道你在想什么!咱也读过史!
秦国一统天下之前,秦始皇曾经将举国60万大军交给名将王翦,讨伐楚国,为了安秦皇的心,王翦在前线隔三差五便向秦皇写信,讨要宅院、金银、田产!无非就是想要告诉秦皇,他年纪大了,只想要些财产,没有其他的想法!
你这个老匹夫,眼里真的只看重这点银子吗?你无非是想告诉咱,你李善长现在只想捞钱过快活日子,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