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已下,行动刻不容缓,但也需周密计划。强行突破绝非上策,不仅会打草惊蛇,更可能危及那些被关押的“实验体”。他们需要一个既能潜入核心,又能尽量不引起大规模冲突的方法。
“关键在于能源和守卫。”陈林铺开他这几日凭借记忆和零星信息绘制的营地简易布局图,指著一条用虚线标注的通道,“这是老式研究所常见的维护通道,理论上直通地下能源核心和控制室,但入口肯定被封锁或隐蔽了。而且,根据我偷听到的能源波动数据,那里的守卫等级最高,恐怕有那种‘冰冷’的改造体。”
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一丝确定:“有三个固定哨,两个巡逻哨。固定哨感知迟钝,但防御极强。巡逻哨速度很快,带有生物探测能力。”他这几夜的潜伏并非毫无收获。
叶星璇指尖划过地图上那片代表核心区域的阴影:“强攻风险太大。我们需要一个契机,或者制造一个。”
洛天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营地外围那些忙碌的“未进化者”身上,一个想法逐渐成形。“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他们内部的‘规则’。”他看向陈林,“你之前说,营地定期会选拔‘优秀者’进入圣所接受‘恩赐’?”
陈林点头:“是的,通常是以‘贡献点’或者表现出特别的‘忠诚’和‘潜力’为标准。”
“如果我们其中一人,能‘合理’地被选入呢?”洛天缓缓道。
这个提议让众人一怔。风险极高,意味着要孤身深入虎穴,但也是最能直接接触到核心秘密的方式。
“我去。”叶星璇毫不犹豫。
“不,”洛天摇头,“你的剑意和气质太独特,容易引起怀疑。而且,你需要在外策应。”他看向影,“影的隐匿能力最强,但他不适合与人周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陈林身上,“陈大哥,你对旧世界科技最了解,应变能力也强,或许”
陈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著兴奋与凝重交织的光芒:“我明白。我可以伪装成一个对旧时代科技极度痴迷、渴望获得力量改变命运的工程师。这符合他们对于‘有潜力’的认知。”
计划就此定下。由陈林想办法“合理”地被选入进入“圣所”的名单,洛天和叶星璇、影在外围接应,并设法找到维护通道的入口,一旦陈林发出信号或情况有变,便里应外合。
接下来的几天,陈林开始有意识地展现他的“价值”。他“无意中”帮营地修复了一台老旧的净水器,效率比之前高出三成;他“偶然”提起一些旧时代的前沿科技概念,引得负责技术的老查理啧啧称奇;他甚至“主动”提交了一份关于优化营地防御能量分布的“建议书”,虽然内容有所保留,但足以显示他的专业素养。
果然,陈林的“才华”引起了上层的注意。老查理找他谈了几次话,语气一次比一次热切。终于,在抵达营地的第七天傍晚,老查理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通知陈林:“恭喜你,陈林先生!你的才华和对新家园的忠诚打动了赛弗大人!你获得了进入‘圣所’,接受伟大恩赐的资格!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带你过去!”
陈林脸上适时地露出“激动”和“憧憬”的表情,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他知道,考验即将开始。
当晚,月黑风高。
借着夜色的掩护,洛天、叶星璇和影如同三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潜行到陈林标注的、疑似维护通道入口的区域——一处被废弃设备堆满、几乎被遗忘的仓库角落。
仓库内弥漫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浓重气味。影如同真正的影子般在堆积如山的杂物间穿梭,手指拂过冰冷粗糙的墙壁,感知着极其细微的缝隙和能量流动。终于,他在一面看似完整、布满了涂鸦和污渍的金属墙壁前停下。
“这里。”影低声道,指尖在墙壁某处几个不起眼的、仿佛自然形成的锈蚀凹点上按特定顺序轻轻敲击。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墙壁上一块约一人高的区域,竟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漆黑、向下倾斜的通道入口,一股混合著霉味、消毒水和某种生物组织腐败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叶星璇眼神一凛,长剑微微出鞘寸许,清冷的剑光映亮了入口处些许范围。
通道内昏暗无比,只有墙壁上零星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绿或暗红的光芒,勉强勾勒出锈蚀的管道和粗大的线缆轮廓。脚下是湿滑的、布满苔藓和不明粘液的金属网格地板。空气中回荡著低沉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声,那是大型设备运转的噪音,掩盖了他们细微的脚步声。
他们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行进。洛天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源初印记带来的敏锐灵觉让他能捕捉到空气中每一丝能量的异动。他感觉到,越往深处,那股不稳定的、混合著生命与毁灭的狂暴能量气息就越发浓郁,还夹杂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如同无数怨魂低语的精神污染。
通道并非一路坦途。他们遇到了几处需要密码或许可权才能开启的气密门,都被影用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法(或许是短刃上附带的破法能量,或许是他自身的能力)悄然破解。也避开了两处隐藏的能量感应陷阱和一台缓慢移动的自动清扫机器人。
在一个拐角处,他们听到了沉重的、如同鼓风机般的呼吸声。影示意众人停下,他独自潜行过去探查。片刻后返回,声音凝重:“是那种‘冰冷’的改造体,两个,守在通往核心区域的最后一道闸门前。它们似乎在休眠,但感知范围很大。”
无法绕过,只能等待时机,或者制造时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陈林预定进入“圣所”的时间越来越近。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明显的能量波动,伴随着一阵更加清晰、更加凄厉的、被隔音材料削弱后依然刺耳的惨叫声!
是陈林那边开始了!或者说,是“恩赐”仪式开始了!
几乎同时,守在闸门前的那两个如同小山般的冰冷改造体,猛地睁开了它们那闪烁著非人红光的眼睛,警惕地抬起头,似乎被核心区域的动静所吸引!
就是现在!
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射出!不是攻击,而是将两枚闪烁著微弱干扰波纹的小型装置,精准地投掷到了两个改造体身后的阴影角落!
嗡——!
装置发出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高频噪音和能量干扰!
两个改造体的注意力瞬间被身后的异动吸引,发出低沉的咆哮,下意识地转向干扰源!
“走!”
叶星璇低喝一声,与洛天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冲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趁著那两个改造体被短暂吸引的刹那,如同两道轻风,险之又险地擦着它们庞大的身躯,冲过了那道缓缓开启、尚未完全闭合的合金闸门!
闸门在身后沉重地关闭,隔绝了外面可能传来的追击声。
而呈现在洛天和叶星璇眼前的,是比他们想象中更加触目惊心、宛如地狱绘卷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