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今安走出云顶山庄,夜风拂面而来。
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回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透著灯火的别墅区。
再没有任何留恋。
那里,再也不是他的家了。
离婚了。
终于离婚了。从此以后,他刘今安就天高海阔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自由。
也让他积压的沉闷与屈辱,随着一口气吐出。
从今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会为顾曼语犯傻的刘今安了。
他亲手,为自己这段可悲的婚姻,画上了句号。
至于净身出户,刘今安从未有过半分犹豫和不舍。
别墅是顾曼语买的。
车是顾曼语配的。
就连他口袋里那张黑卡。
也是顾曼语给的。
既然离婚了。
他拿走任何一样,都是对过去那段不堪岁月的一种延续。
他刘今安,就算是穷死,饿死,也绝不会再沾染半分。
想到这里,刘今安叹息一声。
不对等的婚姻,终究不能长久。
刘今安沿着蜿蜒的山路,漫无目的地向下走着。
手机在口袋里响个不停,但他没有理会。
他不用看也清楚,除了顾曼语,不会有别人。
刘今安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公交车站。
晚上八点,正是人流穿梭的时候,站台上挤满了等待回家的人。
他那一头白发,还有脸上的刀疤,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眼神。
刘今安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在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出一根,点上。
随即陷入沉思。
过往的车辆和行人从马路上匆匆而过。
他们或许正要去赴一场派对。
也或许正要赶回家,与等待的人温存。
这世间的繁华与喧嚣,在这一刻,都显得与他格格不入。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从云顶山庄的顶层富人区出来,现在却坐在公交站等车。
他要去哪儿?
他不知道。
这个偌大的海城,好像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
想着想着,刘今安猛地站了起来。
“天大地大,老子哪里去不得!”
刘今安发泄似得喊道。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用看二百五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一些。
一对小情侣嘀咕道:“这人有病吧?”
“大晚上的,在这里发什么疯”
刘今安完全不在意。
他只是觉得,吼出这一声,胸口的郁结之气又散了几分。看书屋小税蛧 庚辛蕞筷
妈的,人死吊朝天,不死万万年。
我刘今安,必须活出个人样来。
在这一刻,刘今安像是新生一般。
就在此时,刘今安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以为还是顾曼语,正准备直接挂断。
结果是梦溪打来的。
他接听了电话。
“喂,今安。”
电话里,传来苏梦溪那带着慵懒磁性的声音。
“你在哪儿呢?”
“我”
刘今安顿了顿,声音沙哑的说道:“正在外面,欣赏这世间的繁华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梦溪的轻笑声。
“别跟我扯淡,你那嗓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说,到底在哪儿?”
“等公交车呢。”
刘今安也不再伪装,靠在了站台的广告牌上。
梦溪又问:“吃饭了吗?”
“还没。”
“那正好,你现在在哪儿,发个定位给我,我过去接你。”
刘今安突然沉默了。
在这个他感觉被全世界抛弃的夜晚。
还有一个人在关心着他。
这让刘今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离婚了,心里轻松了。
刘今安也似乎恢复了以前的性格,他忍不住调侃起来。
“怎么了梦溪姐,这才分开多久,又想我了?”
“少贫嘴。”
梦溪哼了一声,“我刚跟客户谈完事,就在你家附近,赶紧发定位,有正事跟你说。”
有正事?
刘今安扯了扯唇角。
“好,马上发给你。”
他挂了电话,将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点上了一根烟,静静地等待着。
十分钟还没到,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了公交站台前。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梦溪的脸。
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烈焰红唇,在夜色下有一种惊人的艳色。
“上车。”
她冲他扬了扬下巴。
刘今安将烟蒂弹飞,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
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水味传来,是那种木质香调,很好闻。
“安全带。”
梦溪提醒了一句,随即一脚油门,路虎平稳地汇入了车流。
车子开走后,那对小情侣里,男生压低了声音,对着女朋友嘀咕。
“妈的,这都什么世道,一个二傻子,都他妈有这种级别的美女开路虎来接。”
女朋友掐了他一下。
“你懂什么,那叫颓废帅,你看那白头发,那身材,一看就有故事。”
刘今安自然听不到这些议论,他系好安全带,身体靠在椅背上。
路虎在夜色中穿行。梦溪用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有些硬朗。
脸上的那道疤痕,非但没有破坏他的容貌,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
特别是那头白发,在昏暗的车厢里,异常醒目。
这个男人,跟五年前那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已经判若两人了。
这时,刘今安突然说道:“梦溪姐,我离婚了。”
梦溪的手猛地一顿,路虎轻微地晃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她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离了也好。”
“你和曼语性格确实不合适。”
刘今安发出一声轻笑,似乎是赞同,又似乎是自嘲。
梦溪将视线转回前方的路况,状似不经意地问:“离了婚,看你怎么一点不难过的样子。”
“那不然呢?还要寻死觅活的?”
刘今安把玩着手里的烟盒,漫不经心地说。
“没爱了,就离呗,多大点事。”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梦溪的心里微微一揪。
他说的越轻松,梦溪就知道,他曾经对那份爱有多呵护。
“我说今天看你怎么跟以往不一样了呢。”
梦溪换了个轻松的口吻。
刘今安挑了挑眉,对着后视镜照了照自己。
“哪儿不一样了?不还是这么帅气逼人。”
“离了婚就是不一样哈!”
“又变得跟以前一样贫嘴了。”
梦溪终于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冲淡了车内沉闷的气氛。
“今安,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