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梦溪喝了口酒,“他出现在车祸现场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专门为曼语设计的。”
梦溪放下酒杯,注视著刘今安。
“他为的就是故意接近曼语,并且让她产生感激之情。”
她稍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当时你和曼语的感情很好,如胶似漆。”
“秦风如果从其他方面接近曼语,很难获得她的好感。”
“效果也远不如救命的恩情来的深刻。”
“曼语发生车祸,正是慌乱的时候。”
“秦风这时突然出现,你想想曼语会有多感动。”
刘今安下意识的点头。
他想起顾曼语无数次提起秦风时,那种愧疚与感激都发自内心的。
“他救了我的命!刘今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心眼!”
“如果不是他,你现在看到的可能就是我的尸体!”
“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而正是这种救命之恩,才让她如此维护秦风。
刘今安放下酒杯,低声自语。
“一个为了给父母报仇,精心布局,处心积虑接近仇人女儿的疯子。”
“一个被人家卖了还帮忙数钱,把仇人当成救命恩人的傻子。”
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而我”
刘今安自嘲地扯了扯唇,“就是那个夹在疯子和傻子中间的倒霉蛋。
所以,秦风之所以屡次针对自己,就是为了逼走他,然后成功上位。
这时,刘今安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细节。
一个让顾曼语对秦风更感激的细节。
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丈夫。
他抬起头,直视著梦溪。
“那他救顾曼语时,被房梁砸断手这也是设计好的?”
“这个,应该是意外。”
梦溪摇了摇头,分析道,“根据我的了解,那栋民房已经年久失修。”
“秦风冲进去救人时,大概也没预料到,房梁会那么巧地掉下来。”
梦溪拿起酒壶,又给刘今安的杯子满上。
“不过,这个意外对他来说,或许是正中下怀。”
苏梦溪的声音带着一丝凉意。
“只是断了一只手,却换来了顾曼语一辈子的愧疚和感激,让他可以牢牢地抓住顾曼语。”
“这笔买卖,对他来说,简直是太值了。”
刘今安没有说话。
他能想象出,当秦风躺在病床上。
刘今安能想象到。
当秦风躺在病床上,看着顾曼语为他忙前忙后、满心愧疚时。
他心里是何等的快意与嘲讽。
刘今安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不禁感叹。
“好一个救命之恩,好一个精心布局。”
“他真是够狠。”
“妈的,我都不得不佩服秦风。”
刘今安吐出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狠?”
梦溪笑了笑,轻启红唇,“我再给你看个更狠的。”
刘今安疑惑地看向梦溪。
梦溪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手机,“你划到下一个视频。”
刘今安还沉浸在秦风的阴谋里。
所以就下意识地划了一下。
可是,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什么视频,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生穿着白色体恤,抱着一把吉他。
站在酒吧的舞台中央,灯光落在他身上,脸上是肆意张扬的笑。
刘今安瞬间愣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有些恍惚。
这不是大学时候的自己吗?
这就是梦溪说的更狠?
他下意识地,又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还是他的照片。
这张是在篮球场上,他跃起投篮,汗水浸湿了球衣,紧紧地贴在身上。
那是他最无忧无虑的大学时代。
刘今安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又划了一下。
依旧是他的照片,一张又一张,全都是他。
在图书馆窗边看书的他。
在运动会上冲过终点的他。
这些照片,横跨了他整个大学生涯。
记录了他从青涩到张扬的每一个瞬间。
有些场景,甚至连他自己都忘了。
梦溪是在哪弄到这些照片的?、
刘今安有些疑惑。
梦溪看着刘今安连续向上划了三次,眉头渐渐蹙起,发觉不对劲。
苏梦溪刚点上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
抬起头,却正好看见刘今安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
而且,表情还略显疑惑。
苏梦溪心里咯噔一下,眉头渐渐蹙起。
这小子不对劲。
她一把从刘今安手里抢过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刘今安的照片。
梦溪只感觉心跳加速。
脸上也浮上一层红晕。
也不知道是心跳过速导致的,还是那杯白酒的后劲上来了。
“你脑袋让驴踢了?
她没好气地白了刘今安一眼,声音有些慌乱。
“不知道向下划吗?”
刘今安摸了摸鼻子,灿笑了一下,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梦溪也没再这上面过多纠结。
她快速划动屏幕,找到了另一个视频,重新将手机递给刘今安。
“看这个。”
“这是你上次在顾城宴会上打秦风的视频。”
她的神色恢复了认真,“我也看了,而且,发现一些有意思的细节。”
刘今安接过手机,点开了播放。
视频画面晃动,正是那天宴会的场景。
梦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你看,秦风进屋的时候,额头上就全是汗,表情很不自然。”
刘今安将视频进度条拖回去,仔细观察。
果然,秦风进来时,虽然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容有些僵硬,额头布满细汗。
刘今安想起了,当时顾曼语还迎了上去,并且给秦风擦汗。
“你继续往下看。”
梦溪的声音继续传来。
“在你打他之前。”
“不管是给顾城献礼,还是吃饭。”
“他的左手,一直没有抬起来过。”
“而且,你甩他那一下,可能是碰到他的左手了。”
“你看,他的表情极其不自然,还有些痛苦。”
刘今安紧紧地盯着屏幕。
果然,秦风从进门到被他一拳打倒在地前。
整个过程中,他的左手自始至终都垂在身侧,没有抬起一次。
“这说明什么?”
刘今安放下手机,看向梦溪。
“呵呵。”
梦溪端起酒杯,轻轻晃动。
“说明,他的左手,在来宴会前,就已经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