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顾家别墅。
偌大的别墅显得空旷而冰冷。
顾曼语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绒布,正仔细地擦拭着一把木吉他。
琴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刘今安最喜欢的一把吉他,也是她送给他的。
她擦得很慢,很专注。
仿佛在回忆这把吉他曾经带给他们的美好。
又仿佛想把过去五年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抹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她的助理。
顾曼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通电话。
“顾总,您快上网看看!”
助理的声音焦急万分。
顾曼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挂断电话,点开了软件。
热搜榜第一的词条,呈现在她眼前。
后面那个爆字,更是让她呼吸一滞。
她手指颤斗的点了进去。
那段晃动的视频,再一次在她面前播放。
视频里那个白发的男人,状若疯魔,一脚踹飞了自己,然后抡起椅子砸向秦风。
视频下方,是极具煽动性的文本,和秦风躺在病床上的惨状照片。
评论区已经沦陷,都是对刘今安单方面的谩骂。
顾曼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怎么会这样?
同时,一股愤怒伴随着羞辱感在心里升起。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自责。
是她。
是她做的错事,又一次把刘今安推到了风口浪尖。
如果不是她处理不当,刘今安又怎么会被卷入这场风波,被千夫所指?
到底是谁要这样栽赃他?
忽然,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秦风。
这件事里唯一的受益者,就是秦风。
顾曼语在感情上或许迟钝,甚至有些拎不清,但她绝不傻。
她执掌着庞大的顾氏集团,这点商业斗争中常见的舆论操纵手段,她一眼就能看穿。
否则,顾城也不会把顾氏集团交给她。
只是,她想不通,秦风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印象中的秦风,一直那么大度,那么善解人意。
顾曼语有些恼火,恼火秦风的擅自主张。
她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不能让事态继续恶化。
“立刻以我的名义发一份声明,澄清事实!告诉所有人,那只是个误会!”
她的语气很急,理智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可是,助理却迟疑了。“顾总,您……您不能发!”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顾曼语已经有些失去冷静了。
“顾总您听我说!”
助理的声音急切起来。
“现在舆论已经彻底一边倒了,所有人都认定刘先生是施暴者。”
“您现在发任何声明,都只会被当成是坦护,只会越描越黑!”
助理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网友甚至会说您忘恩负义,只向着自己的丈夫,不顾救命恩人的死活!”
“这不光帮不了刘先生,还会把您自己,甚至整个顾氏集团,都拖进舆论的泥潭里!”
顾曼语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她沉默了。
其实,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明白。
只是,一旦事情牵扯到刘今安。
她的心就乱了方寸,理智也随之崩塌。
挂断电话,顾曼语在原地站了许久。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既然公开发声明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必须让秦风主动站出来,澄清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
想到这里,她迅速换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保时捷在市医院停车场停下。
顾曼语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住院部。
她的脚步急促。
片刻后,顾曼语推开病房的门。
秦风正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唇边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是顾曼语,那抹笑意瞬间变成了惊喜。
“曼语,这么晚了,你怎么……”
顾曼语直接打断他,声音冰冷,“网上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她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秦风准备起身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眼里惊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落寞。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曼语,你是来……质问我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
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斗。
但是,就这一句话,瞬间就扭转了攻守之势。
这句话好似一把刀,扎进了顾曼语的心里。
她冷漠的态度顿时软了下来。
是啊,他在自己面前,永远是受害者。
“秦风,我是想……”
“你不用解释了。”
秦风苦涩地笑了笑,主动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外的黑暗。
“我有自知之明,在你心里,我终究……只是个外人。”
他缓缓垂下头,肩膀也微微垮塌下去。
“今安他是你的丈夫,你向着他,是应该的。”
秦风的话,听上去是无比的落寞、自嘲。
顾曼语的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愧疚。
她好象,伤害了这个为救自己而遍体鳞伤的男人。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
秦风却再次抬起了头,迎上了她的视线。
“曼语,你今天就是不来问我,我也会和你说的。”
“视频,确实是我让人发的。”
顾曼语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想过秦风会有无数种说辞。
却唯独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然地承认。
“为什么?”
顾曼语声音颤斗,她无法理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今安的!”
“毁了他?”
秦风嘴里重复着,脸上的落寞和苦涩瞬间消失。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我当然知道!”
他盯着顾曼语,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却有着压抑后的怒火和委屈。
“那我呢?曼语,那我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悲痛。
“是他要先毁了我啊,曼语!”
秦风指着自己的脸,又举起那只曾经受过伤的手。
“你看看我!看看我这张脸!他拿着椅子砸下来的时候,有过半分尤豫吗?”
“我为了救你,手已经废了!现在他还要我的命!”
秦风的控诉字字泣血,每一句都说在顾曼语最柔软、最亏欠的地方。
他看着顾曼语,眼里闪过一丝自嘲。
“曼语,难道我就该被他打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