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语一怔,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真实身份?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风大腿上的伤口。
“有什么事到了医院再说!”
她心里虽然很疑惑,但看秦风虚弱的样子,还是要先去医院。
“你现在需要处理伤口。”
“我没事……”
秦风却摇了摇头。
没等顾曼语说话,秦风就再次开口。
“我……我确实叫秦风。”
他喘息着,表情痛苦,仿佛每说一个字都无比艰难。
“但是我隐瞒了我的父母,我的父亲,他叫……秦正国。”
秦正国?
顾曼语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名字。
很普通的名字,却又有些熟悉。
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看着顾曼语困惑的样子。
秦风适时地给出提醒,脸上也浮现一丝悲哀。
“就是……当年和你父亲合作开发城南那块地皮,后来……公司破产,从公司顶楼跳下来自杀的那个,秦正国。”
秦风的提醒,让在顾曼语瞬间想起一些事情。
城南地皮……公司破产……资金链断裂……跳楼自杀……
她想起来了。
那年她还在上学,从财经新闻上看到了这个消息。
父亲当时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商场如战场,败者出局,仅此而已。
原来是他。
秦风,是秦正国的儿子。
一瞬间,顾曼语心里生出一股荒唐,也生出疑问。
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他救了自己,是巧合,还是蓄谋已久?
他接近自己,表现的温文尔雅,善解人意,一步步成为自己的知己。
是不是为了报复?
报复父亲,报复顾家?
无数个念头在瞬间闪过,顾曼语的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虚弱不堪的男人。
“你是秦正国的儿子?”
秦风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冷静。
他缓缓点头,脸上露出痛苦。
“是。”
“所以,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不是!”秦风几乎是立刻否认。
他激动地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
他苦涩地摇着头,看向顾曼语。
“曼语,你相信我,当时救你,我确实不知道你是谁。”
“我只是……只是看到发生了车祸,我不能见死不救。”
秦风的眼神很真挚,情感充沛。
“直到后来,我们接触多了,我才知道你是顾氏集团的顾总,是……是顾城的女儿。”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某种痛苦。
“我知道你的身份后,也想过要远离你。”
“我们两家……毕竟有那样的过往。”
“可是……可是曼语……”
他深情地望着她,嗓音里带着颤斗。
“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我发现我已经不由自主的爱上了你。”
顾曼语心里没有任何波动,面上也不动声色。
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难怪,难怪每次提到你的家人,你都一句话带过。”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风悄悄松了口气,以为她已经信了七八分。
他趁热打铁,继续表演着深情与脆弱。
“我……我只是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后,会……会讨厌我,会推开我,会觉得我别有用心。”
“曼语,你要相信我,自从我们认识以后,我自认没做过一件伤害你的事情。”
他声情并茂,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充满了委屈和徨恐。
顾曼语没有接话,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只是看着秦风。
看着那张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的脸。
还有那双满是真诚的眼睛。
忽然,她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我不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为什么还要瞒着我?”
“因为我怕。”
秦风毫不尤豫地回答,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回答。
“怕什么?”
“怕你爸。”
秦风的身体微微颤斗。
“我怕你爸知道我的身份后,会觉得我是故意接近你,他……他真的会杀了我。”
他说完,紧紧盯着顾曼语的反应。
顾曼语沉默了。
确实,以父亲顾城的性格,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在商场上,父亲的手段向来以狠辣着称,对于任何潜在的威胁,他都会毫不留情地除掉。
如果他知道秦正国的儿子出现在自己女儿身边,他绝对会认为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报复。
就在这时,救护车停在了江州第一医院的急诊部门口。
车门打开,早已等侯的医生和护士一拥而上。
秦风被迅速地抬落车,送往急诊室处理伤口。顾曼语跟在推床边。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整个人显得异常冷静。
经过一番检查和清创缝合。
伤口虽然深,但没有伤到大动脉和骨头,只是需要时间静养恢复。
很快,秦风就被送到了原来的病房。
顾曼语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是,这种沉默,却让秦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忐忑。
按照以往,哪怕他只是蹭破一点皮。
顾曼语都会惊慌失措,满眼都是心疼和愧疚。
可这一次,他挨了一刀,鲜血染红了整条裤子,她却显得如此平静。
平静到可怕。
尤其是,在他说自己真实身份后,她竟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这让他完全摸不清顾曼语心里的真实想法。
秦风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主动出击。
“曼语。”
他开口,嗓音显得有些沙哑。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隐瞒了身份?”
顾曼语终于抬起了头。她看着秦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却很古怪。
也让秦风心里有些不安。
“没什么好怪的。”
顾曼语的声音平淡无波,“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秦风的不安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很清楚,当一个女人对你的欺骗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时,通常只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已经不在意了。
他费尽心思地在顾曼语心中创建起来的恩人形象。
那个让她不惜与刘今安决裂也要维护的特殊位置,似乎正在慢慢崩塌。
秦风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如此,他就更不能去西北了。
一旦他离开了江州,离开了顾曼语的视线,他和顾曼语只会渐行渐远。
“曼语。”
秦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能不能……不要把我调去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