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说完便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副求死的坦然。
失败就是失败了,他没什么不甘心的。
其实,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秦风错了吗?
从顾家和刘今安的角度看,他错的离谱。
他设计陷害他人,挑拨离间,甚至不惜自残,他的行为伤害了无辜的人。
可站在秦风的立场上,他没错。
他只是一个被毁掉一切的孩子,在仇恨的驱使下,做了他认为最正确的事。
而最让人唏嘘的地方,不在于他的恶,而在于他的身不由己。
他不是天生的恶,是资本的残酷,是社会的冷漠,把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就是秦风的立场,是他的人性,是他的社会层次。
他恨顾城吗?
当然恨,而且恨的要死。
他恨那个男人吞掉秦家的产业,逼死他的父母,让他一夜之间从少爷变成了丧家之犬。
他恨顾城在父母死后还对他赶尽杀绝,穷追不舍。
可他能怎么办?
顾城是江州商界的巨头,人脉通天。
他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敢直接站到顾城面前吗?
恐怕刚露头,就会被顾城碾得连渣都不剩。
所以他只能绕到顾曼语身上。
顾曼语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
拿下她,就等于撬开了顾家的大门。
而要拿下顾曼语,就必须先拔掉挡路的刘今安。
在秦风眼里,刘今安算什么?
不过是个靠着老婆过活的 “软饭男”,
这样的人,简直是上天送给他的棋子,是他复仇路上最好用的垫脚石。
他精心设计,步步为营,挑拨两人的关系,制造无数的裂痕。
他等着顾曼语彻底厌弃刘今安,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取代刘今安,成为顾家的女婿,一步步蚕食顾氏集团。
他会让顾城亲眼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落到仇人的手里。
会让顾城尝尝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滋味。
计划天衣无缝。
可他他到现在都想不通,顾家是怎么知道车祸的真相的?
是怎么查到他的身份的?
顾城不是没有查过他,但都被他精心伪装的假身份瞒过去了。
所以,不可能是顾家,那会是谁?
不想了。
输了。
他认了。
也许这就是命。
秦风的思绪百转千回,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做梦也想不到,就是刘今安的遭遇,才让梦溪动了调查的念头。
秦风更想不到,他全盘计划的崩塌,恰恰就源于那个他最看不起,最没存在感的男人。
顾曼语感觉一阵反胃。
她要的不是这个。
她要他哀嚎,要他恐惧,要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无尽的悔恨。
可他偏偏摆出了一副求死解脱的模样,仿佛死对他而言是一种恩赐,而她只是那个执行恩赐的工具人。
“结束?”
顾曼语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显得格外诡异。
她向前一步,手中的锯齿刀换了个方向,锋利的刀尖戳在了秦风的锁骨上。
刺痛让秦风的身体绷紧,刀尖轻易地刺破了表层皮肤,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但他依旧紧闭双眼。
顾曼语没有停,她手腕稳定,没有一丝颤斗地拖着刀尖,缓慢地向下划去。
布料被割开,紧接着是皮肤和皮肉被切开的声音。
刀刃不深,却足够残忍。
伤口并不宽,但随着刀刃的移动,皮肉向两边翻开,露出鲜红。
顾曼语看着他,语气竟变得轻柔起来。
“秦风,我会让你死。”
她顿了顿,感受着刀下肌肉的颤栗。
“但为了报答你,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她的话语很轻,却让秦风感到一阵寒意。
“我还没给今安报仇呢”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斗,刀尖随之向下又压了几分。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刘今安的脸,和他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心脏猛地一抽,那股尖锐的疼痛,化作了她手上的力道。
剧痛让秦风的身体弓起,却被绑带死死地固定在椅子上。
“你报仇可以找我,可以找顾家任何一个人。”
顾曼语的声音轻柔,象是在呢喃,“可你为什么要伤害他?他做错了什么!”
秦风身体却痛的剧烈颤斗,胸膛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他惨白的脸流下。
秦风抬起头,他看着顾曼语脸上的狠戾与悔恨,忽然笑了。
牙齿的缝隙里,已经满是血沫。
那笑声断断续续,充满了嘲弄。
还有一丝他也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做错了什么?”
秦风轻轻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最大的错,就是娶了你,顾曼语。”
“他最大的错,就是挡了我的路。”
秦风的每一句话,都让顾曼语的身体僵硬一分。
“你住口!”
顾曼语尖叫,她无法忍受秦风将这一切的根源都归结于此。
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加愚蠢,更加不可饶恕。
秦风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笑意更深。
他就是要让她痛苦,让她在愤怒和自责中煎熬。
“曼语如果折磨我能让你泄愤那你就尽管来吧,我都接着。”他颤斗着说道。
“你发泄够了就杀了我。”
“为你所谓的爱情,为你可笑的自尊心报仇。”
秦风继续说着,他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是穿过了地下室,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也让我……”
秦风的声音变得悠远而虚无。
“下去见我爸妈时,能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尽力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顾曼语情绪的最后一击。
“那我就成全你。”
说完,顾曼语握紧刀柄,猛地向下划去。
“嗤啦!”又是一声皮肉被撕开的声响。
刀子停在了秦风的腹部。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顾曼语的动作一顿。
她维持着持刀的姿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本想直接挂断,但那铃声却不依不饶地响着,搅得她心烦意乱。
最终,她还是接听了电话。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放在耳边,地下室里只能听到秦风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在听。
随即,一个冷静、干练的女人声音传了过来。
“顾总,我是司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