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别墅内。
顾城在接过顾海的刀后,就猛然出手,一把揪住王德发的头发,狠狠向后一拽!
王德发发出一声惨叫,上半身被迫仰起,露出了脖颈。
然后,寒光一闪,刀刃径直就朝着王德发的颈动脉割去。
“顾城!你不能杀他!”
柳琴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尖叫。
但是,喊完之后,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为什么?
这个男人不仅害了自己的孩子,而且,刚刚还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了自己,可自己为什么还要为他求情?
柳琴的大脑一片空白,可心底却仿佛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喊着。
不能让他死!
柳琴的脑子一片混乱,但心底却有一个念头滋生出来。
也许……也许当年德发真是无意的?
对,德发说了,他只是提了一句,他不知道那些人真的会去……也不知道后果会那么严重。
所以,他不是故意的!
而且,这些年的陪伴,那些温柔的耳语,那些海誓山盟……也不可能是假的?
她能感觉的到他的爱。
柳琴此时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找着理由,也为他们这段自以为美好的爱情找着借口。
而王德发简直是魂飞魄散,他感觉身下已经湿漉漉的,竟然被吓尿了。
顾城闻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刀锋已经贴在了王德发的皮肤上,割出了一道血痕。
他缓缓侧过头,看着状若疯癫的柳琴,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讥讽之色。
“我为什么要住手?”
柳琴被他看得一个哆嗦,但为了保住王德发,也为了保住自己的爱情,她还是鼓起勇气,声音颤斗地哀求着。
“老顾,我求求你,放过他吧。”
“看在…看在我爸的面子上,算了吧。”
柳琴为了王德发也算是绞尽脑汁。
竟然提起了自己已经过世十几年的父亲。
他知道,顾城最敬重地就是她父亲。
所以,那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可能撼动顾城的机会。
顾城听到后,眼里的杀意凝滞了一瞬,脑海里闪过那个对自己视如己出、谆谆教导的老人。
随即,他怒极反笑。
“爸?”
顾城重复了一句,继续说道:“如果爸还活着,看到你今天这副模样,他会亲手柄你和这个奸夫一起浸猪笼!”
柳琴的身体剧烈一颤,瞬间面无人色。
顾城揪着王德发头发的手猛地用力,王德发疼得发出一声闷哼。
“柳琴!”顾城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我顾城自问这辈子没亏待过你!”
“我把你捧在手心里,拼了命地想给你最优越的生活!我也自问行得端,坐得正,除了你,没碰过第二个女人!”
“就算在外面应酬,我也是逢场作戏,从不越界!”
“可你呢?”
顾城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憎恶。
“你把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甚至得寸进尺!”
“不过,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
“但你不能凭着我对你的疼爱,给我戴绿帽子吧?”
“柳琴,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柳琴满脸愧疚之死,但还是哀求的看着顾城。
顾城却不再看她,他手里的刀再次举起,准备彻底了结这一切。
站在一旁的顾海脚步挪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一想到顾城雷厉风行的性格,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爸。”
是刘今安。
只见他缓步走了过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
他缓步走到顾城身边,无视了王德发惊恐的哀求,也无视了柳琴崩溃的眼神,只是附在顾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爸,你杀了他,就能解心头之恨吗?”
顾城动作一滞,但眼里的杀意未减。
他侧过头看了眼刘今安,那意思很明显:你小子想说什么?
刘今安继续低声说道:“杀了他和柳琴,只是一时之快,但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你心里的那根刺永远都在,你每次想起,心还是会痛。”
“所以,爸,你想过没有,还有一种比杀了他们更解恨的办法。”
顾城更加疑惑。
刘今安顿了顿,给顾城描绘了另一种场景。
“最正确的选择,”刘今安露出一丝冷笑,“就是看着她悔恨,看着她深陷泥潭,看着她为自己愚蠢的选择痛苦一生。”
“看着她和王德发狗咬狗。”
刘今安瞥了一眼已经瘫软的王德发,补充了一句。
“而且,王德发那玩意儿都没了,现在柳琴就是不想跟他在一起,咱们都不同意。”
刘今安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更冷。
“让他们互相折磨,彼此怨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活在地狱里。这难道不比一刀杀了他们,要痛快得多吗?”
顾城彻底愣住了,心里翻江倒海。
他叱咤商场一辈子,自认手段够狠,心肠够硬,可刘今安的这番话,却让他从骨子里冒出一股寒气。
看着眼前的刘今安,这个曾经在他眼里温暖阳光的年轻人,此刻却让他都感到心惊与疯狂。
这小子……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刘今安的法子却是诛心。
让柳琴这个追求所谓“灵魂伴侣”的女人,和一个不再是男人的男人绑在一起,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爱情在现实里寸步难行,让她每天都活在悔恨和自我厌恶里。
这确实比一刀杀了她,要更残忍,更痛快。
而且,顾城确实也有顾虑。
杀王德发容易,顶多找找关系,再花点钱找人顶罪。
可柳琴……她毕竟是曼语和倾心的亲生母亲。
自己这个亲生父亲,却亲手杀了她们的母亲,让自己以后怎么和两个女儿相处,又该怎么面对两个女儿?
但现在,刘今安给他提供了另一个选择,一个更残忍,也更解恨的选择。
想到这里,顾城心里的暴怒与杀意缓缓退去,看向刘今安的视线变得复杂起来。
“你小子……够阴的。”
顾城心里有了决断,缓缓点了点头。
但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一种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