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清晨六点，天光微亮。
整个林城的媒体圈和金融圈，却早已被昨夜的惊雷彻底震醒。
《法治在线》午夜发布的拘传视频，不到六个小时播放量破亿。
两个血红的词条，死死钉在热搜榜的前两位。
紧随其后的，是调查记者“老q”在凌晨四点发布的万字长文——《五十万买一条腿：百亿豪门光鲜下的罪与罚》。
文章里，他不仅放出了王虎与林嘉言的完整聊天记录，更深挖了王虎的过往案底，以及林氏集团近年来数起语焉不详的“工伤事故”。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舆论的火山被彻底引爆。
无数股民彻夜未眠，恐慌的情绪在各大股票论坛疯狂蔓延。
林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林振国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面前的几台电脑。上面全是绿色的、断崖式下跌的曲线预测。
“废物！一群废物！”
他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养了你们这么多年！连个热搜都撤不掉！”
公关部总监站在一旁，战战兢兢，脸色惨白如纸。
“董董事长，不是我们不撤。是央视的视频，还有老q的报道没人敢接，也没人能删。”
“谁删，谁就是共犯。”
林振国胸口剧烈起伏，指著总监的鼻子。
“贷款！我让你联系的银行贷款呢！钱呢！”
公关总监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
“打了都打了。不是没人接，就是说需要重新评估林氏的信用风险。”
“重新评估”金融圈的黑话，意思就是你们林家已经不配借钱了。
林振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真皮座椅上。
他知道，林嘉言完了。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林氏集团的现金流，断了。
就在这时。
“叮”
电脑屏幕上，时间跳到了上午九点三十分。
a股，开市。
林振国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那个代表着林氏集团的代码。
没有挣扎，没有缓冲。
开盘的瞬间，一条笔直的绿色线条从屏幕顶端垂直坠落，仿佛一次毫无悬念的自由落体。。
跌停。
屏幕上，林氏集团的股价后面跳出一个冰冷的灰色标签：【st】特别处理。
紧接着，又一行红字公告弹出：【因公司涉嫌重大违法违规，存在重大风险，即日起停牌核查。】
停牌。
林振国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只能看到那条绿色的、象征著死亡的直线。
百亿市值，在开盘的第一秒，灰飞烟灭。
中午十二点。
福安巷，状元面馆。
老宅的天井里，阳光正好。与林氏集团的愁云惨雾不同，这里挤满了人。
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将小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央视法治在线的直播团队更是在院子中央架设了主机位。
沈苹端著一碗刚做好的排骨汤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这阵仗有些手足无措。
林渊接过汤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妈，没事，你去楼上看。”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沈苹点了点头，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退回了屋里。
所有镜头瞬间聚焦在林渊身上。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姿挺拔如松。他没有理会周围嘈杂的提问声，只是安静地喝完了那碗汤。
然后，他放下碗，走到了院子中央立著的一块小黑板前。
黑板的一面用白色粉笔写着一行字：【距离高考，还剩101天】
在全网超过三千万观众的注视下，林渊拿起板擦，将这行字缓缓擦去。粉笔灰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的雪。
接着，他拿起一支新的粉笔，将黑板翻到了另一面。
空白的黑板上，他一笔一划写下了两行字：
【状元倒计时：121天】
【破产倒计时：121天】
字迹锋利，力透板背。
现场的记者们倒吸一口凉气，快门声瞬间响成一片。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炸。
【卧槽！卧槽！双重倒计时！这是什么神级操作！】
【杀疯了！渊神这是要公开宣战啊！】
【121天拿状元，121天搞破产？我他妈是在看小说吗！】
写完字，林渊放下粉笔，转身直面央视的直播镜头。
他的眼神穿过镜头，仿佛在看着屏幕前的某个人。
“我，林渊。”
少年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传遍了整个网路。
“今天在这里，向所有人宣布两件事。”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121天高考分数公布后，我将成为林城市乃至全省的高考状元。”
他的语气不是期盼，不是宣告，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现场一片寂静。
随后，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将以合法合规的方式，在二级市场发起对林氏集团的全面收购。”
“我不是要毁了它。”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是要，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收购林氏集团？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要收购一个曾经的百亿豪门？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嚣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少年意气之言时，巷口一辆黑色的奥迪a6l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高级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公文包快步走了进来。
他径直穿过人群来到林渊身边，微微躬身。
“林渊少爷。”男人自我介绍道，“我是君诚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律师王景。受您外公沈鸿先生的遗产信托基金委托，前来为您做一份现场公证。”
外公？遗产？
记者们的嗅觉瞬间被引爆，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律师。
王景律师没有理会闪光灯，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用防火袋密封的文件。
他面向央视的镜头将文件展示。
“根据沈鸿先生生前立下的、经过公证的遗嘱第四款第三条。”王景律师的声音沉稳而清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若其外孙林渊先生能在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中取得其所在省份理科第一名的成绩”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那么由遗产信托基金代为持有的‘国科创投研究所’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将立即无条件自动过户至林渊先生个人名下。”
国科创投研究所？
一些资深的财经记者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脸色剧变。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研究所！那是国内半导体光刻机领域最神秘也最顶尖的研发机构！传闻其背后有国家队背景，从不上市，从不公开募股，其一份股权的价值无可估量！
王景律师合上文件，看向林渊。
“林渊先生，您刚才的公开宣告，我所代表的信托基金已经完成视频证据保全与现场公证。”
“这份以‘高考状元’为前提的对赌协议，即刻生效。”
说完，他再次向林渊深深鞠躬，然后退到一旁。
整个天井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渊。
他们终于明白，这哪里是狂妄。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王对王的绝杀。
林渊拿起那碗已经喝空的排骨汤，对着镜头平静地说道：
“121天后，状元是我，林氏，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