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市第一精神卫生中心，特护病房。求书帮 已发布最辛璋节
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混杂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林晚吟被五根皮带死死固定在床上，她的手腕和脚腕都磨破了皮，渗出血丝，嘴里塞著防咬舌的压舌板。
那双曾经只会画画的手现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像一只濒死的野兽。
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把一份报告递给旁边的中年贵妇。
“周女士，确诊了。急性应激障碍，伴有重度精神分裂倾向。”
“病人现在的认知完全混乱，她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建议长期住院，进行封闭式强制治疗。”
周婉琴拿着报告的手在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满是憔悴，眼袋浮肿，眼角的鱼尾纹像被刀刻出来一样。
一夜之间，她老了十岁。
“怎么会这样晚吟以前虽然脾气怪了点，但她是艺术家啊！她怎么会疯呢？”
“一定是林渊那个畜生逼她的！”
周婉琴咬著牙，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扑到床边想摸摸女儿的脸。
林晚吟却猛地瞪大眼睛，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别过来！别抢我的画笔！那是我的！林渊是我的！我要把他做成标本！永远陪着我！”
含糊不清的嘶吼声在病房里回荡。
周婉琴吓得缩回手，捂著嘴痛哭。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脆，哒、哒、哒，很有节奏。
周婉琴回头。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金丝眼镜，公文包，发型一丝不苟。
是林渊的御用律师，张伟。
“张律师？”周婉琴像是看到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仇人。她猛地站起来指著门口。
“你来干什么？来看笑话吗？滚出去！这里不欢迎渊集团的人！”
张伟没动。他脸上挂著职业化的微笑，礼貌，疏离，冰冷。
“周女士，请冷静。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我是来送账单的。”
他走到床尾的桌子旁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根据我方当事人林渊先生的委托，这是林晚吟女士需要支付的赔偿清单。请您过目。”
周婉琴愣住了。
“赔偿？晚吟都这样了，你们还要赔偿？林渊还有没有良心！”
张伟推了推眼镜，拿出一支钢笔指著文件上的第一行。
“良心是道德范畴，我是律师只讲法律。”
“第一项，画室租赁违约金。林晚吟女士租用的画室属于渊集团旗下的物业。她在直播过程中严重破坏了住屋结构，泼洒的颜料污染了地板和墙面且无法修复。根据合同需赔偿装修费及违约金，共计三百二十万元。”
周婉琴瞪大眼睛。
“几桶颜料就要三百万？你们这是抢劫！”
张伟不理会她的咆哮，手指下移。
“第二项，品牌名誉损失费。林晚吟女士在直播中公然展示暴力倾向，导致该物业所在园区的其他租户产生恐慌纷纷要求退租。这笔商业损失需要由她承担。预估金额一千五百万元。”
周婉琴感到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扶住了床沿。
“一千五你是要把我们逼死吗？”
“还没完。”张伟翻过一页，声音依旧平稳得像个机器。
“第三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精神损害赔偿。”
周婉琴气笑了。
“精神损害？林渊要精神损害？躺在床上疯了的是我女儿！该要赔偿的是我们！”
张伟摇了摇头。
“不，这笔赔偿不是给林渊先生的，是给那些曾经被林晚吟女士‘强制’请去当模特的受害者的。警方介入调查后发现，除了林渊先生还有三名年轻男性曾遭到她的非法拘禁和骚扰。”
“林渊先生已经垫付了他们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这笔钱现在向林晚吟女士追偿。共计八十万元。”
张伟合上文件抬头看着周婉琴。
“总计一千九百万元。请问是现金还是转账？”
周婉琴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她看着病床上还在抽搐的女儿，又看看那份冷冰冰的账单。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没钱我们没钱了林家的账户都被冻结了，房子也被收了我现在连医药费都是借的！”
“求求你们放过晚吟吧她是林渊的亲姐姐啊！小时候还给林渊买过糖吃啊！”
周婉琴突然冲过去抓住张伟的袖子就要下跪。
张伟侧身避开动作敏捷。
“周女士请自重。亲情牌在我这里没用。林总特意交代过，如果是以前这点钱他或许不在乎，但现在哪怕是一分钱也要算清楚。”
张伟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袖口，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我知道林晚吟名下还有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公寓，以及几幅在画廊寄售的作品。如果不付款我们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到时候拍卖的价格可能会很低。您好自为之。”
说完张伟转身就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周婉琴看着那个背影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林渊！你太狠了！你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吗！”
她抓起桌上的账单撕得粉碎。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落在林晚吟的脸上。
林晚吟突然安静下来。她盯着那些纸片，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雪下雪了小渊下雪了，姐姐带你堆雪人我要把你堆在雪里，你就跑不掉了”
周婉琴听着女儿的疯言疯语，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我要去找他！我是他妈！我就不信他真的能看着我去死！”
周婉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里透出一股疯狂。她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连包都忘了拿。
走廊里的护士想拦她。
“哎！家属你去哪？”
“滚开！”
周婉琴推开护士冲进电梯。她的头发乱了，鞋子跑掉了一只，但她不在乎。
她要去见林渊，哪怕是死在他面前，也要让他背上一辈子的骂名。
医院楼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树荫里。车窗紧闭。
张伟坐进副驾驶对着后座的人点了点头。
“老板办妥了。周婉琴的情绪已经崩溃，她正在下来。”
后座上林渊闭着眼睛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既然下来了，那就准备开始吧。李崇把直播打开，我想让全网都看看这一出‘母慈子孝’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