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渊集团总部大楼。
三十三层的法务部会议室里冷气充足。巨大落地窗外夕阳如血,将整座城市染成金红,室内却是一片肃杀的惨白。
林晚吟坐在长条桌一端。她刚从医院醒来就赶到这里,手背还贴著输液胶布。几小时前在画廊的疯狂已褪去,此刻她如拔光毛的鹌鹑,缩在椅中瑟瑟发抖。
对面坐着林渊的首席律师团队,四男一女清一色黑西装,精英范十足,每人面前堆著厚厚文件和笔记本电脑。
林渊未坐主位,而是靠在窗边沙发翻看杂志,仿佛只是来看戏的旁观者。
“林晚吟女士。”为首律师推来一份合同。
“这是《房产转让及债务抵偿协议》。根据目前评估,您名下蓝湖别墅市价约一千五百万。但考虑到舆情影响和急售折价,我方收购价为:三百万。”
林晚吟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三百万?你们这是抢劫!光装修我就花了五百万!那是全进口大理石!还有恒温画室!”
“我要见林渊!我要跟他说!”
她转向窗边:“小渊!你就这么看着外人欺负姐姐吗?三百万够干什么?连赔偿金的一半都不够!”
林渊合上杂志缓缓转头,眼神平静无波。00小说惘 吾错内容
“三姐,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这不是交易,是施舍。”
“如果你不签,债主明天就会申请强制执行。到时候法拍价可能连两百万都不到,你还会因拒不执行判决直接进去陪妈和二姐。”
“听说里面大通铺很挤,不知你这种需要‘独立创作空间’的艺术家能否适应?”
这番话如冰水浇头,林晚吟浑身一哆嗦。她不想坐牢,死也不愿去那种脏地方。
“可是三百万真的不够”她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欠供应商五百万,还有场地费小渊你再加点好不好?看在我们姐弟一场”
林渊起身走到桌边,手指轻敲桌面。
“姐弟一场?好一个姐弟一场。既然你提到情分,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对律师使个眼色。律师翻到合同末页。
“林女士,老板特别交代可追加补充条款。只要您签署,收购价可提高到六百万,足够偿还紧急债务,免于牢狱之灾。”
林晚吟眼睛一亮。
“什么条款?我签!我签!”
律师指向加粗小字念道:
“本人林晚吟,自愿承认在过去十年间对林渊先生进行过包括但不限于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精神虐待等行为。
“本人承诺放弃对上述行为的任何辩解权利,并放弃未来对林渊先生及其关联公司的一切诉讼权利。”
“本人同意将此份供述作为公开文件,授权渊集团在必要时向社会及司法机关公示。”
会议室静得只剩呼吸声。
林晚吟愣住了。那些字句如刀悬颈,这不仅是认罪书,更是卖身契。一旦签署,她在林渊面前永难抬头,甚至随时可能被送进监狱。这等于把命交到林渊手里。
“这这是陷阱”她嘴唇颤抖,“我不签签了这个我就完了”
林渊弯腰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如恶魔低语。
“你不签,现在就完。签了至少还能在外面呼吸自由空气,虽然可能活得像条狗,但总比在监狱捡肥皂强,对吧?”
“还有,那个别墅地下室里还藏着几幅你没来得及销毁的‘作品’吧?画的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嘉言哥把你按在画板上的场景?如果那些画流出去”
林晚吟瞳孔骤缩。那是她最大秘密,扭曲欲望的见证。若曝光,她不仅社死,更会被林嘉言粉丝撕碎。
“你你怎么知道”
林渊笑了笑未答。前世记忆有时比监控更好用。
“三、二”
他开始倒数。律师拿起电话作势报警。
“我签!”
林晚吟尖叫抢过签字笔。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扭痕迹。她死咬嘴唇直至渗血,那是她最后的退路和尊严,如今全没了。
她用力写下“林晚吟”三字。因用力过猛,精心保养的长指甲“咔”一声断裂,刺破指腹。鲜血滴落签名晕染开,如盛开的罪恶之花。
红血黑字,触目惊心。
“签签好了”她扔笔瘫软椅上,捂著流血的手指哭如孩童。
林渊拿起合同检查无误,递给律师。
“打钱,拿回房产证。明天找装修队把别墅推平,我要在那里建公共厕所,免费对市民开放。”
林晚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推平?建厕所?那是我的艺术殿堂!蓝湖最好的位置!”
林渊抽纸擦去桌上一滴血迹。
“艺术?那是藏污纳垢之地。只有改成厕所才能冲刷里面的脏东西。”
“行了,拿着你的钱滚吧。记得去交税,别又因偷税漏税进去,那样我会很失望。”
两名保安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林晚吟,如拖垃圾般将她带出会议室、拖进电梯,最终扔出大楼门口。
夕阳已落,夜幕降临。
林晚吟坐在冰冷水泥地上,看着手机银行的到账短信,六百万,买断了她的一生。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比哭更难听。
那是疯子的笑声。
楼上,林渊站在窗前俯瞰楼下渺小身影。
李崇在他身后低语:“老板,三小姐精神状态好像不对,会不会出事?”
林望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疯了好。疯了就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对她才是最大仁慈。”
“好了,大姐破产,二姐坐牢,三姐疯癫。”
他转身望向城市另一端黑暗处,城中村的方向,那对“好父母”如今的藏身地。
“接下来,该去见见我们的‘一家之主’了。听说父亲最近在找黑诊所卖血?作为儿子,我怎能让他这么辛苦。”
“备车。今晚,我们要去尽尽孝道。”
林渊整理领带,黑色西装融入夜色。
复仇的刀,终于指向最后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