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林城市cbd核心区。
林氏集团旗下最大的子公司霜雪科技办公大楼前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数十条白底黑字横幅挂在玻璃大门上，写着“欠债还钱”、“林霜雪诈骗”、“血汗钱拿来”等刺眼大字。
几十名供应商如热锅上的蚂蚁推搡保安，试图冲进大厅。
顶层总裁办公室内，林霜雪瘫坐在象征权力的真皮老板椅上，整个人像被抽去脊梁骨。她那套曾引以为傲的白色职业套装皱巴巴贴在身上，头发散乱，眼底一片青黑。
桌上三部手机疯狂震动，铃声此起彼伏如催命魔音。
财务总监站在办公桌前脸色惨白，手抱厚厚文件声音发抖：“林总，账户真的空了。刚才银行来电说所有流动资金被冻结，连员工这个月工资都发不出了。”
林霜雪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不可能！上周不是还有三千万回款吗？钱呢？钱去哪了！”
财务总监缩了缩脖子小声嗫嚅：“那笔钱您不是签字转给嘉言少爷的海外信托基金了吗？就在三天前。”
林霜雪愣住。
记忆如决堤洪水涌来，那天嘉言在电话里哭得喘不上气，说医生找到新治疗方案急需这笔钱保命。她当时心疼得想都没想就签了字。
那是公司的救命钱，也是供应商的货款。
“林总，楼下保安顶不住了，那些供应商说今天见不到钱就要把这里砸了。”秘书慌慌张张推门喊道，“还有法院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几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大步走进。
领头法官面无表情出示盖红章的文书：“林霜雪女士，根据二十七家供应商联合申请及银行提供的债务违约证据，法院已正式受理霜雪科技破产清算申请。从现在起，公司所有资产由清算组接管，请您配合交接。”
林霜雪脑中“嗡”的一声，所有声音变得遥远模糊。
破产。这两个字如一记重锤砸碎她维持十年的骄傲。她是林家大姐、商界铁娘子，怎么可能破产？
“不我不接受！”她猛地站起双手拍桌，声音尖利，“我有资产！这栋楼是我的！我还有林氏集团股份！我没破产！我要给爸打电话，我要找律师！”
法官冷冷看着她：“林女士，提醒您这栋楼已被抵押三次，资不抵债。至于林氏集团股份，今早开盘已跌停，而且您的股份早在半年前就质押给了渊集团。”
渊集团，这个名字如冰水把她从头淋到脚。
就在这时办公室大门被人推开。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节奏平稳得让人心慌。
林渊慢步走了进来，手拿正在直播的手机。身后跟着李崇和一群西装革履的律师团队，气场强大如视察工作的君王。
“大姐，好久不见。”林渊走到办公桌前，嘴角挂著一如既往毫无温度的淡笑，“听说今天是你公司关门大吉的好日子，做弟弟的特意来送你一程。”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来了！硬核送终！】
【林渊这身西装太杀了！斯文败类既视感！】
【大姐脸色好难看，像吞了苍蝇一样。
【这就是传说中的破产现场吗？钟声呢？我想听钟声！】
林霜雪看着这个曾被她随意打骂、跪地求她签字的弟弟，从未有过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是你是你搞的鬼！”她指著林渊手指剧烈颤抖，“是你怂恿供应商闹事！是你买通银行冻结我的账户！林渊，你还是人吗？我是你亲姐姐！你就这么想逼死我？”
林渊把手机递给李崇让他找好角度继续直播，自己拉开对面椅子优雅坐下。
“纠正一下。”他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第一，供应商闹事是因为你欠钱不还，做生意讲究诚信，这道理还要我教你吗？第二，银行冻结账户是因为你违规挪用公款给那个废物弟弟治病。第三”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刀：“你不是我姐姐，我也不是你弟弟。我们之间只有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关系。”
“你胡说！我是为了救嘉言！嘉言他是无辜的！”林霜雪歇斯底里吼道。
“无辜？”林渊轻笑一声，从口袋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这是你这三年为给林嘉言填窟窿做的假账记录。一共挪用公司一亿两千万，其中有四千万是原本打算捐建山区小学校舍的钱。大姐，拿着穷孩子的救命钱养白眼狼，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直播间炸了。
【卧槽！连捐款都贪？这是人干的事吗？】
【林霜雪去死！这种人也配叫女强人？】
【心疼那些孩子，林嘉言果然是个吸血鬼！】
林霜雪看着文件脸色惨白。那是她最隐秘的账本，只有财务总监知道，怎么会在林渊手里？她猛地转头看向财务总监。对方避开她的视线，默默走到林渊身后。
“良禽择木而栖。”林渊淡淡道，“大姐，你对手下太刻薄了。拖欠工资半年，却有钱给弟弟买跑车。你的员工早就想反了。”
林霜雪身子一晃跌坐椅上。
众叛亲离，这就是众叛亲离的感觉吗？
法官看了看表催促：“林女士，请交出公章和财务章，我们需要封存。”
林霜雪死死抓着抽屉把手。那两枚印章代表她在这个公司的绝对权力。交出去，她就什么都不是了，将变回一无所有的林霜雪，那个只能靠林家施舍过日子的可怜虫。
“不我不交”她喃喃自语眼泪流下，“这是我的心血我不能给你们”
林渊起身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大姐，体面点。”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那个‘深度观察’大v跑路前，把你买凶试图制造我车祸的录音发给了我。如果你现在不交公章，我不介意把那段录音也放给警察听听。”
林霜雪猛地抬头惊恐看他。
那是一年半前的事。当时林渊刚回林家，因不想把外公留下的老房子过户给林嘉言，她一时冲动找人想教训林渊。虽然最后没成，但这是刑事罪！
“你你怎么会”
“交，还是不交？”林渊打断她，眼神冰冷。
林霜雪颤抖着手拉开抽屉，两枚沉甸甸的铜制印章静静躺在红色印泥盒里。
她伸出手指尖抖如帕金森患者，好不容易抓起公章，手腕却突然失力。
“啪！”公章重重砸在大理石桌面上。
劣质的合成石材虽硬却脆，公章磕在桌角直接裂成两半。
“哎呀。”林渊故作惊讶挑眉，“裂开了。看来连这枚章都知道它的主人气数已尽，不愿再跟着你受罪了。”
直播间一片欢腾。
【哈哈哈哈！名场面！公章裂开！】
【这寓意绝了！林氏破产石锤！】
【截图截图！这必须做成表情包！】
林霜雪看着断成两截的公章，最后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她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哭声凄厉回荡在空荡的总裁办里。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指著林渊鼻子骂“野种”的女总裁，此刻如一条被打断腿的野狗。
林渊转身不再看她，对法官点头：“辛苦各位，渊集团作为最大债权人会全力配合清算工作。至于这位前任总裁的个人债务问题，会有我的律师团队跟进。”
说完他接过李崇手中的手机对镜头挥手。
“第一场戏结束。虽然演员演技浮夸，但结局还算圆满。”
“各位别走开，好戏才刚刚开始。听说二姐林星澜小姐今天有个重要行程，要飞去海南参加带货直播。”
“作为弟弟，我怎么能不去送送她呢？”
林渊大步走出办公室。
身后大楼顶层的钟声正好敲响。
当——当——当——
沉闷悠长，如为一个时代画上句号，也如为林家敲响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