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主桌的陈辉身上。
他看到陈辉正端着酒杯,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没有任何表情。
林墨心中清楚,陈辉必然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
但他并不在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既要让陈辉知道他在收买军心,也要让陈辉明白,他有能力收买军心。
此时的陈辉,心中确实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林墨举办这场晚宴,只是为了缓和双方的关系,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大手笔,给每个普通士兵都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他一眼就看穿了林墨的心思,这分明是在挖他的墙脚!这些士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虽然都是海盗出身,重利轻义,但一直对他和郑芝龙忠心耿耿。
可林墨这样一来,难免会让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士兵动摇。
陈辉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心中对林墨的警惕又加深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林墨只是一个有几分能耐的商人,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大的野心。
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拉拢他的士兵,这简直是不把他和郑芝龙放在眼里!
“林城主倒是大方。”
陈辉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地说道,眼神却带着一丝锐利。
“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吧?”
林墨笑着走回主桌,重新坐下,拿起酒杯,给自己倒满酒。
“陈将军说笑了。些许薄礼,不值一提。诸位将士为了驰援台中,不辞辛劳,这些东西,是他们应得的。”
陈辉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但心中的戒备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决定,等晚宴结束后,一定要好好敲打一下手下的士兵,让他们不要被林墨的小恩小惠所迷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晚宴进行到差不多,林墨再次起身,对着众人说道。
“诸位将士,除了这些薄礼,林某还有一些东西,想让大家看一看。这些东西,或许能让大家对台中城有一个更深入的了解。”
说罢,林墨带领着陈辉及郑军将领,走向宴席旁的空地上。
那里,早已摆放着几件奇特的物件——一把造型独特的锄头、一架看似复杂的织布机,还有一台小巧的水车模型。
“这是……锄头?”
一名郑军将领走到那把锄头前,好奇地拿起,仔细打量起来。
这把锄头的锄头刃比普通的锄头更宽、更锋利,手柄也经过了特殊的打磨,握起来更加舒适。
“正是。”林墨点了点头,笑着介绍道。
“这是我台中城改良的锄头。相比普通的锄头,刃窄且钝,开垦土地时十分费力,一天也开垦不了多少。”
“这把改良后的锄头,刃宽且锋利,手柄符合出力,使用起来更加省力,开垦效率能提高一倍以上。有了它,百姓们开垦荒地、耕种田地,就能轻松很多。”
“竟有如此神奇?”
那名将领有些不信,拿起锄头在旁边的空地上试了一下。
果然,锄头落下,轻松地挖起一大块泥土,比普通的锄头省力多了。
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忍不住赞叹道:“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有了这锄头,种地可就轻松多了。”
其他郑军将领也纷纷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改良的锄头,不时发出阵阵赞叹。
他们大多出身底层,对耕种田地有着深刻的体会,自然知道这把改良锄头的价值。
林墨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他们眼中的惊讶与赞叹,心中暗自高兴。
他知道,这些将领虽然是海盗出身,但他们的家人大多还在沿海地区耕种田地,这把改良的锄头,很容易引起他们的共鸣。
随后,林墨又指向那架水力织布机。
“这是我城中使用的水力织布机。普通的织布机,需要人工踩踏,不仅费力,而且效率低下,一名织工一天也织不了多少布。”
“这架水力织布机,利用水力驱动,无需人工踩踏,一名织工可以同时操作两台织布机,织布效率能提高三倍以上。而且,织出来的布,质地更加细密、均匀,质量更好。”
为了让众人更加直观地了解水力织布机的功效,林墨示意工匠演示一下。
工匠立刻上前,将水力织布机与旁边的水车模型连接起来,然后转动水车模型。
随着水车的转动,水力织布机的齿轮开始转动,织布机的经线和纬线相互交织,很快就织出了一小块细密的棉布。
“太神奇了!不用人踩就能织布,还织得这么好!”
一名郑军将领忍不住感叹道。
他的妻子就是一名织工,每天踩踏织布机,累得腰酸背痛,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看到这架水力织布机,他心中顿时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其他将领也纷纷围了上来,仔细观察着水力织布机的运作,眼中满是好奇与羡慕。
他们常年在海上漂泊,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心中其实也渴望着安稳的生活。
这改良的农具和水力织布机,让他们看到了安稳生活的希望。
林墨看到众人眼中的兴趣,心中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地说道:“诸位将士,你们常年在海上漂泊,刀头舔血,辛苦自然不必多说。你们之所以如此,无非是为了能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台中城虽然不大,但土地肥沃,资源丰富。我在这里推行新法,鼓励耕种,发展工坊。只要肯努力,就能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
“今日,我在这里向诸位承诺,日后诸位若愿留在台中城,我给田给地,分配房屋,还会教大家使用这些改良的农具和工坊里的技艺。保证大家衣食无忧,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
林墨的话音刚落,全场顿时一片寂静。
郑军士兵们都愣住了,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没想到,林墨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给田给地,分配房屋,教技艺,衣食无忧,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生活。
常年在海上漂泊,他们见惯了生死离别,早已厌倦了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