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管家死哪去了?给老子滚过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绸衫、头发花白的老管家,带着几个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小厮,连滚爬地跑了过来。
“老……老爷!出什么事了?”
管家看着院子里剑拔弩张的父子俩,尤其是老爷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里直打鼓。
赵半城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瘫软在地的赵继业,对小厮吼道:
“先给老子把这小畜生捆了!给捆结实点!”
“啊?”小厮们愣住了,看看少爷,又看看老爷。
“啊什么啊!动手!!”赵半城一脚踹在最近一个小厮屁股上。
小厮们不敢再迟疑,七手八脚地上前,用找来的麻绳,把还在发懵的赵继业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爹!爹你干嘛呀?我是你儿子啊!”赵继业挣扎著,吓得魂飞魄散。
赵半城不理他,对管家吼道:“开祠堂,现在!立刻!马上!”
管家浑身一激灵:“开……开祠堂?”这深更半夜的,开什么祠堂!
“快去!!”赵半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管家不敢再问,连忙带着人去取钥匙,准备香烛。
“爹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赶紧想办法救儿子啊!
去求黄伯伯!去……去给太子送银子!送女人!送什么都行啊!”
赵半城看着被捆在地上、涕泪横流还在出馊主意的儿子,气极反笑。
“乖儿子别急,到了祠堂,你就知道为父要干什么了。”
赵继业看着他爹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一股不好的感觉冒了出来!
比刚才知道自己骂了太子后还害怕!
“爹……爹……你别这样……儿子害怕……”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怕?现在知道怕了?”赵半城嘿嘿一笑,站起身,“晚了,带走!”
小厮们抬起被捆住的赵继业,跟着手持钥匙、脸色发白的管家,一行人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了赵家祠堂。
沉重的祠堂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赵继业被扔在祠堂冰凉的地砖上,吓得浑身哆嗦,连哭都忘了。
赵半城走到供奉着族谱的紫檀木案前。
他深吸一口气,象是在积蓄勇气,又象是在向祖宗告罪。
然后转过身,对着赵继业,脸上再次露出那种让赵继业毛骨悚然的慈祥笑容:
“乖儿子看好了,为父这就给你指条明路。”
说罢,他大喝一声:
“管家!按住这小畜生!”
“把他给老子翻过来!按在条凳上!让小畜生!
(提臀抬头)”
“爹!爹!你到底要干嘛?!”赵继业拼命挣扎,恐惧到了极点。
赵半城不再理他。
翻开族谱在“赵继业”那三个字上,用毛笔狠狠地、涂抹了。
“从今日起!你赵继业!不再是我赵家子孙!”
“哇——!!!”赵继业看到这一幕,如遭雷击。
“爹,你不能啊!我是老赵家的独苗啊!你不能不要我啊爹!”
赵半城放下族谱,对他的哭嚎充耳不闻。
他从旁边一个小厮手里,接过一把平日里用来切割祭祀牲礼的、寒光闪闪的匕首。
然后,慢条斯理地走到祠堂长明灯前。
将匕首的刀刃,放在蜡烛上,缓缓地、来回地,慢慢的来回烤。
赵继业被按在条凳上,侧着头,眼睁睁看着他爹烤刀子,魂儿都快吓飞了!
“爹……爹……你拿刀子……想干嘛?”
赵半城烤了一会儿匕首,感觉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拿着那柄冒着热气、寒光更盛的匕首,一步步走向被按着的儿子。
脸上依旧带着那令赵继业头皮发麻的嘿嘿笑容:
“老赵家?乖儿子经过今晚你这么一闹,以后这扬州城,还不知道有没有老赵家了呢。”
他蹲下身,用匕首凉飕飕的侧面,轻轻拍了拍赵继业肥嘟嘟的脸颊。
语气温和地商量道:“爹想了想,既然你这惹祸的根子管不住,老是给家里招灾
不如爹帮你把这根子去了。一了百了。”
赵继业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去了……根子?”
他呆滞地重复,随即明白了过来!
“阉……阉了?!!”
他杀猪般地尖叫起来,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扭动!
“爹!你不能这么干啊?爷爷九泉之下知道你割他孙子!棺材板都会按不住的。”
赵半城掏了掏耳朵,仿佛嫌他吵:“独苗?断了不就清净了?
爹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咱赵家好。”
他掂量着匕首,眼神慈爱:“乖儿子你想啊!
为父把你阉了,再好好拾掇拾掇,送到太子身边去,给太子当个贴心的小太监。
一来,你这惹祸的玩意儿没了,以后也惹不了大祸了。
二来,你在太子身边,说不定还能替咱们赵家说上几句话,将功折罪。
这可是爹能想到的,唯一一条活路了。
乖儿子你忍一忍,为了咱赵家,为了你爹我,你就牺牲一下吧?”
赵继业听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阉了送进宫当太监?!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是要让他生不如死啊!!
“不!不!爹!!你不能这么干。”
“救命啊!!!娘!!!救我啊!!!”
他扯开嗓子,嚎个不停。
祠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妇人的哭喊:
“我的儿啊!!老爷!!你们在干什么?
只见赵继业的生母,赵半城的正室赵氏,披头散发,只穿着中衣,在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祠堂。
她一眼就看到儿子被捆着按在条凳上,老爷拿着明晃晃的刀子,蹲在儿子面前!
“老爷!!!”赵氏尖叫一声,扑过去死死抱住赵半城的腿。
“你不能啊!老爷!继儿到底犯了什么天条啊?你要这样对他。
他可是你的亲骨肉!赵家的独苗啊!”
赵继业看到亲娘来了,如同看到救星,哭喊道:
“娘!救我!快救我。老家伙要阉了我!送我去当太监!!!”
赵氏一听,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赵半城:“老爷!你……你疯了?”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