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继业见老爹似乎在担忧,脑子一热,老爹,看儿子给你助助攻,在太子爷面前涨涨脸。
于是,他抬起头,挺起胸,用自认为最响亮、最忠诚的声音说道:
“太子爷!您放心!
我爹办事绝对牢靠!绝对能让殿下满意的!我爷爷在世的时候经常说我们父子是卧龙凤雏在世。
我和爹父子齐心,肯定给太子爷你的任务安排的妥妥的,一点纰漏不会出现。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夏武和赵半城的目光,同时被吸引了过去。
夏武看着这个一脸我很机灵快夸我的小胖子,有点无语。
赵半城看着自己这个关键时刻跳出来刷存在感的傻儿子,先是眉头一皱,随即,小眼睛里精光一闪!
他好象……想到了什么!
“噗通!”
赵半城又跪下了,对着夏武,脸上堆起谄媚又真诚的笑容:
“太子爷……您看……”
他指了指旁边挺胸抬头的赵继业。
“属下这不成器的儿子太子爷您觉得怎么样?”
夏武被问得莫明其妙,看着赵半城。
不是,你都是三级死忠了,不是一切都以本太子为中心吗?怎么突然推销起自己儿子来了?
难道这忠诚度系统还附带为子女谋前程的私心模块?不应该啊?
但赵半城毕竟是自己新鲜出炉的三级死忠,自己还是要给面子地,还是违心地说了几句:
“令郎……嗯,赤子之心,性情直率。”
赵继业一听太子爷居然夸自己赤子之心,顿时眉开眼笑,胸膛挺得更高了。
赵半城却仿佛得到了莫大鼓励,立刻打蛇随棍上:
“殿下谬赞了!这混小子就是缺根筋!”
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属下斗胆一问,不知太子爷的身边,眼下可还缺人伺候?”
夏武一下子被问住了。
缺人?自己东宫太监宫女护卫一大堆,缺什么人?这小胖子现在也不过是一级,自己也没看出来哪里有本事。
赵半城不等夏武回答,语速飞快地继续道:
“殿下若是身边缺个使唤跑腿、贴身伺候的人,
属下……属下推荐我这逆子!”
他看了一眼赵继业,语气恳切:
“我这儿子虽然蠢笨了些,读书不成,武艺也稀松,但胜在……胜在听话!
殿下!不如……不如就将这混小子阉了!
改个名,换个身份,送到殿下身边,当个贴身伺候的小太监!
一来,算是替这混小子今晚冒犯殿下赎罪!
二来,他能日夜伺奉殿下,是他天大的福分!
三来……”
赵半城压低声音:
“小兔崽子也能做为属下与殿下之间,一条最隐秘、最可靠的连络渠道!
外人绝难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会是属下儿子!
如此,也能避免有心人察觉属下与殿下的关系,坏了殿下的大事!”
赵半城说得条理清淅,利弊分明,仿佛在讨论一件货物,而不是自己的亲生独子。
赵继业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瞪大惊恐万分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爹。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怎……怎么又绕回来了?
在家是吓唬,现在……现在听起来怎么象是……玩真的?
爹!!我是你亲儿子啊!!独苗啊!!
他感觉胯下一凉,强烈的恐惧让他差点尿裤子。
夏武也听得眼角直抽。
好家伙……孤错怪你了,孤的商业大将!
连儿子都能豁出去阉了送进来当太监?
这三级死忠的奉献精神,是不是有点过于狂热了?
他看着赵半城那认真无比、甚至带着点期待的眼神。
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吓傻、快要晕过去的赵继业。
书房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小胖子一副放弃挣扎的幽怨模样看向自家老爹。
眼神里写满了爹你是不是玩真的、我可是你亲儿子、独苗啊的控诉。
夏武看着这对活宝父子,嘴角忍不住又抽了一下,赶紧摆摆手:
“咳咳……
半城,你的心意,孤领了,但这个……就不必了。”
他指了指吓得快缩成一团的赵继业。
“令郎年轻气盛,难免行差踏错,回去之后,你好好管教约束便是。
今晚的事,既然已经了结,就算过去了。
孤既然已经说了不会追究,便不会食言。”
夏武语气转为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不过下不为例,再让孤看见,或者听见,赵家的人欺凌百姓,仗势欺人。”
他看着赵家父子,缓缓道:
“你们……明白的。”
赵继业听到太子亲口说不追究、算过去了,心一下从地狱到了天堂!
巨大的喜悦和轻松涌上来,他差点喜极而泣!他错了,他怎么能怀疑老爹。
老爹刚才说什么阉了当太监,肯定是以退为进!是苦肉计!是为了让太子爷消气!
老爹果然还是疼我的!手段真是高!
他看向赵半城的眼神,瞬间从幽怨变成了满满的崇拜和感激。
可这崇拜的目光还没来得及维持三秒。
他就看见,他爹赵半城脸上,居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惋惜!
赵半城对着夏武,颇有些遗撼地点了点头:
“是,属下明白了,谨遵殿下教悔。只是可惜了这傻小子没这个福分伺候殿下了”
他转头瞥了一眼儿子,那眼神,分明在说:多好的机会啊,你小子还不珍惜!
赵继业:“???”
不是!
爹!
你那可惜了的表情是什么鬼?
合著您老刚才说阉了我送进宫,不是吓唬,也不是计策?
是真觉得那是条好路子?是我赵继业天大的福分?
你是非要把你亲儿子、老赵家的独苗弄成太监,您才满意是吧?
赵继业顿时感觉自己没人爱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亲娘在祠堂说动手吧,我们再养一个。
亲爹在这儿真心实意地惋惜自己没当成太监。
这世界怎么了?
他悲从中来,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抽抽搭搭地,又不敢大声哭,只能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唯一替他说了话的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