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巷口。
千夏夏哼著小曲,蹦蹦跳跳路过小巷,准备前往杂货铺买点零食。
她在原地呆滞了许久。
然后,缓缓拿出手机,打开摄像机对准巷内。
咔嚓!
拍下一张照片。
她静幽幽转身离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紧紧捏住粉拳,咬牙切齿。
两个小时后。
紫夜笙从手包里抽出五百块钱,扔在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的墨白身上。
“这钱你应得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她甚至没有再看墨白一眼,仿佛完成一项无聊的任务,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离开了。
就像吃饱的食客,丢下一坨烂摊子让店长自己处理。
轰隆隆!
闷雷滚过,天空应景地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很快打湿墨白的衣衫。
他神情麻木,任由雨水冲刷他的脸庞,无边的悲凉和屈辱感让他眼角微微发烫。
雨滴越来越密集,直到墨白察觉再躺下去可能会生病,才狼狈不堪站起身,摇摇晃晃返回杂货铺内。
很快到了既定的送货时间。
雨依旧在下,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墨白给初爱歆打了一通报备电话,告知她要送货了。
随后穿好骑手雨衣,骑上电瓶车离开杂货铺,一头扎进迷蒙雨幕中。
一个钟头的功夫。
墨白的货送完了。
在返回杂货铺的途中,雨势依然滂沱,天空乌云密布,目之所及一片灰蒙。
在他逆行穿过一条人行道时,正对面有一个女人倒在花坛上,一动不动。
她身上的素色连衣裙已经湿透了,紧紧贴住身体,绝色的身材勾魂摄魄,粉嫩的皮肤若隐若现。
出于某种善良的心理,墨白刹住车,往女人方向一看。
女人身高约175,年龄应该在27岁左右,肩线直挺,腰肢极细,一头奶白色短发利落及耳,素白的瓜子脸略带一丝沧桑,连衣裙领口处的鸿沟,看上去养十个婴儿都绰绰有余。
四周路过的行人看都不看她一眼,或者只是拍个视频发逗音,便匆匆离开了。
墨白看着她落魄无助的身影,回想起被囚禁的日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一股物伤其类的同情心,不可抑制涌了上来。
墨白走过去,小心翼翼搀扶起对方,并顺手帮忙捡起被雨水浸湿的名牌手提包。
“你没事吧?”
女人只是全程垂散著头,湿漉漉的白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对墨白的声音毫无反应。
墨白见她一副饿脱相的样子,连忙走到电瓶车的货箱,拿出还没送出去的面包和牛奶,递至女人面前。
“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女人的眼神原本空洞麻木,一片死寂的漆黑。
可当看见递到面前的食物时,瞳孔不禁动了一下,随后缓缓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食物上,然后撞上墨白那张既憔悴落魄,也俊俏得难以形容的脸颊。
她愣住了。
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被点亮,紧接着,苍白的嘴唇扬起一个极度痴迷狂热的邪笑。
“谢谢你,我一点事情都没有啊”
她伸出手,接过墨白手上面包的同时,秀气的五指攥住墨白的手腕,爱不释手,不肯松开。
“我叫秋时桐。”
“你好帅啊帅得像个女人,可以让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她目光黏在了墨白脸上,像个被救赎的女痴汉一样,不愿让墨白逃脱。
墨白肩膀抽了抽,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不过看着秋时桐那副虚弱不堪,眼神深处残留惊惶的样子,墨白的同情心再次作祟,他没有第一时间抽出手,而是柔声安抚道:
“我叫墨白,用不用我帮你联系父母”
墨白软语温言,很有耐心与对方交流,慢慢让秋时桐放松下来。
但殊不知,墨白会为今天的善举后悔终生。
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是个变态!
在简单的交流过后,墨白大致了解秋时桐的资料。
她今年27岁,因为自身是同性恋原因,长期遭受父母的辱骂、歧视,甚至暴力。
因为坚决抗拒父母安排的婚姻,她被强行关在杂物间内长达一年之久,今天才找到机会逃出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正常进食。
墨白泛起感同身受的怜悯。
他自己就被初爱歆囚禁过,时至今日都被初爱歆无形的枷锁锁上。
秋时桐紧紧握住墨白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揉搓,漆黑深邃的瞳孔仰望着他:
“原来你还开了一家杂货铺,能不能让我去你店里避雨,我给你钱。”
墨白讪讪一笑,指了指电瓶车:“小事,犯不着谈钱,你坐后面吧,我载你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坐上车。
墨白专注看向前方的雨幕,而秋时桐,则是带着试探性的意味,双手搂住他的腰。
“时桐姐,你你在干什么?”
秋时桐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松开了些许,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不好意思墨白,我从小到大没坐过电瓶车,担心摔倒了,就抱你一下。”
“你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介意吧?”
墨白咽了咽口水,喉咙发紧:“时桐姐,你还是松手吧,担心摔倒的话,可以握住车后尾箱。”
秋时桐太好看了,墨白担心身体升起某种可耻的反应。
秋时桐压了压嘴角,不情不愿松开双手:“你是有女朋友吗?”
墨白道:“算有吧。”
秋时桐思索片刻,又扬起虚伪的笑容:“没关系,我不介意。”
回到爱的杂货铺。
墨白安置秋时桐坐在板凳上,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她擦擦身子。
“时桐姐,先擦擦身子。”
秋时桐没有接,双手规整放在膝盖上,空洞地笑了笑:“你可以帮我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