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进回春堂的窗棂，林凡正坐在药柜前核对今日义诊要用的药材清单。ez晓税蛧 首发
“艾草五十斤、金银花三十斤、板蓝根”他手里的笔顿了顿，“板蓝根库存不够了，得再去进点货。”
小五抱着一摞新熬好的药膏从后院进来，满脸喜色：“掌柜的，咱们义诊的牌子挂出去才一个时辰，门口已经排了三十多号人了！大伙儿都说回春堂是良心药铺呢！”
林凡刚要说话，街口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不是一两匹，是至少十几匹。
他放下笔走到门口，只见一队京兆府的衙役翻身下马，为首的是个面生的黑脸捕快，腰间令牌晃动，上面刻着“京兆府缉查”五个字。
“哪位是回春堂掌柜林凡？”黑脸捕快声音洪亮，引得排队看病的街坊们纷纷侧目。
林凡拱了拱手：“正是在下。不知官爷”
“拿下！”黑脸捕快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挥手间四个衙役就扑了上来。
小五急了：“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人！”
“凭什么？”黑脸捕快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纸公文，“京兆府接到举报，回春堂涉嫌销售假药、以次充好，致人病情加重。府尹有令，即刻查封药铺，拘押掌柜候审！”
排队的人群一阵骚动。
“不可能！林掌柜是好人！”
“我娘的病就是在这儿看好的！”
“官爷，是不是弄错了？”
林凡任由衙役扣住自己手腕，脸色平静得反常：“敢问官爷，举报人是谁？所谓致人病情加重的证据何在？”
“到公堂上你自然知道。”黑脸捕快眼神闪烁，“带走！药铺贴封条，所有药材封存！”
“等等。”林凡忽然提高声音，“要封店可以，但请官爷稍等半柱香时间。”
“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林凡看向排队的人群，声音清朗：“各位街坊，今日义诊本已答应大家，不能言而无信。官爷办案我等自然配合，但请容我把排在最前的三位急症病人看完——张大爷的腿疾耽误不得，李婶子的咳疾再拖就要转肺病了，还有刘家小娃的高热，必须马上退烧。”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若是官爷连半柱香都等不了，非要耽搁病人救治，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传出去，恐怕对京兆府的名声不太好听。”
黑脸捕快脸色变了变。他接到的命令是“立刻查封，闹得越大越好”，可没说过不许给人看病。真要闹出人命，他这差事也不好交。
“半柱香。”黑脸捕快咬了咬牙，“就半柱香。”
林凡转身回店，迅速给三个病人诊脉开方。他动作比平时更快，但下笔依然沉稳。开完方子，他又从柜台暗格里取出三包早就配好的应急药材，塞给病人：“这些先拿去用，不够再来若是铺子真被封了，就去隔壁街的‘仁心堂’，我会打好招呼。”
三个病人眼眶都红了。
小五趁这机会，悄悄溜到后院，从墙角的狗洞钻了出去——这是林凡昨晚特意嘱咐的：“如果明天出事，你什么都别管，直接去找济世堂周老板，把第二封信给他。”
半柱香时间到。
林凡被押出回春堂时，门口的街坊们已经聚了上百人。黑脸捕快正指挥衙役贴封条，突然人群中挤出一个白发老者。
“官爷且慢！”老者拄着拐杖，声音却洪亮，“老夫姓周，济世堂的掌柜。林掌柜的药铺不能封！”
黑脸捕快皱眉：“你又是谁？敢阻挠官府办案？”
“老夫不是阻挠，是要说句公道话。”周老板走到林凡身边，从袖中掏出一叠纸，“这是近三个月来，回春堂所有药材的进货单据，供货商、数量、价格清清楚楚。老夫以济世堂三十年声誉担保，这些药材绝无问题！”
他顿了顿，又掏出第二份文书：“这是杏林商会刚刚发来的入会凭证——林掌柜昨日申请入会，今早已经通过审核，正式成为商会成员。按大周律，商会成员的药铺若涉嫌售假，需先由商会内部审查，官府才能介入。”
黑脸捕快愣住了。
他接到的命令里，可没提什么杏林商会。
京兆府公堂，府尹陈大人端坐堂上，面色阴沉。
堂下跪着三个人：林凡、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汉子，还有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药商。
“林凡，你可认罪？”陈大人一拍惊堂木，“此人王二狗指控你，说他母亲服用了你开的药后病情加重，三日前不治身亡！”
那叫王二狗的汉子立刻磕头哭嚎：“青天大老爷做主啊！我娘就是吃了回春堂的药才死的！他们卖假药害命啊！”
林凡抬眼看了看王二狗，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药商。
这药商他认识，姓赵，专门做药材批发生意，上个月还想高价卖给他一批发霉的黄连，被他当场拒了。
“大人。”林凡开口，“王二狗说我卖假药害死他母亲，可有证据？药方何在？药渣何在？他母亲患的什么病？何时就诊？诊金多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二狗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药方药方弄丢了！反正就是你害的！”
“弄丢了？”林凡笑了，“那总记得看病花了多少钱吧？”
“五五十文！”
“回春堂看诊，普通病症诊金十文，药材另算。若开五十文的药，至少是重病。”林凡转向府尹，“大人，既是重病患者，药铺必有记录。请大人派人去回春堂，取出就诊簿一查便知。”
陈大人皱眉：“回春堂已被查封，本官自会派人查验。不过”他话锋一转，“就算没有王二狗这事，你回春堂药材来源也有问题。这位赵老板举报，你上月从他那里采购了二百斤劣质黄连，以次充好！”
赵老板赶紧接话：“对对对！大人明鉴！这林凡贪图便宜，专买次等药材，简直丧尽天良！”
林凡简直想给这俩人的演技鼓掌。
“赵老板说我买你的劣质黄连，可有凭证？买卖契约何在？送货单据何在？”
“这我们做生意的，讲究信任，哪有什么契约”
“那就是空口无凭了。”林凡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不过巧了，我这人做生意喜欢留凭证。这是回春堂所有药材采购的账册副本，上面清清楚楚：上月黄连采购自‘德盛药材行’，共一百五十斤，一等品，每斤八十文。赵老板的货，我一斤都没买过。”
他把账册呈上：“大人可以对比笔迹、印章，也可传德盛药材行的老板对质。”
陈大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堂外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衙役匆匆跑进来：“大人，不好了！外面聚了好几百百姓，都说要保林掌柜！”
“什么？”
“都是城南的街坊，说回春堂义诊救人，林掌柜是好人，肯定是被人陷害了！”
陈大人额头冒汗。他收了一百两银子答应办这事，可没说会闹出民愤啊。
就在这时，师爷从后堂快步走出，在陈大人耳边低语几句。陈大人脸色一变再变，最后狠狠瞪了王二狗和赵老板一眼。
“此案尚有疑点。”陈大人清了清嗓子，“林凡，你先回去，药铺暂不解封，待本官查明真相再做定夺。王二狗、赵有财，你二人涉嫌诬告，暂且收押！”
林凡走出京兆府时，门外黑压压站满了人。周老板站在最前面，朝他点点头。
“多谢周老板仗义执言。”林凡真心实意地拱手。
“不必谢我。”周老板压低声音，“你昨天那封信来得及时。杏林商会确实通过了你的入会申请——但不是今天早上，是半个时辰前才紧急通过的。”
林凡心里一沉。
那就是说，周老板在公堂上说的“今早已经通过”，是故意诈陈大人的。好险，要是陈大人当场要凭证，这事儿就穿帮了。
“还有件事。”周老板神色凝重，“我的人打听到，黑蛇会那边出事了。”
回到暂时歇脚的客栈，小五已经等在那里，脸色煞白。
“掌柜的，出大事了！”小五一见林凡就抓住他的袖子，“黑蛇会死了三个人！都是吃了咱们吃了您给的那个配方熬的药！”
林凡倒茶的手顿了顿：“仔细说。
“就今天早上，黑蛇会二当家亲自带人熬了第一批‘清瘟散’，分给几个咳嗽的弟兄试药。结果不到一个时辰，三个人吐血倒地，请大夫来看已经没气了！”
“死因？”
“大夫说是是药材相冲，毒性叠加。”小五声音发颤，“现在黑蛇会上下震怒，二当家放出话来，要血洗回春堂给您报仇！他们已经查清楚药铺被封，正满城找您呢！”
林凡喝了口茶，居然还笑了笑。
“掌柜的，您还笑！”小五急得跺脚，“那可是三条人命啊！黑蛇会杀人不眨眼的！”
“我知道。”林凡放下茶杯，“但那配方上的用量，最多让人腹泻呕吐，绝不可能致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改了我的方子。”林凡眼中闪过冷光，“黑蛇会里有人想借刀杀人，既除掉我，又趁机上位。”
他铺开纸笔，开始写写画画：“黑蛇会大当家‘鬼手’年事已高，二当家‘毒牙’和三当家‘血刃’一直明争暗斗。这次跟我谈配方的是二当家的人，如果配方出事，二当家难辞其咎，三当家就能顺理成章上位。”
小五听得目瞪口呆：“您连黑蛇会内部争斗都知道？”
“做生意，消息不灵通怎么行。”林凡写完一封信，“你把这信送到城南土地庙，塞进香炉底下——那是黑蛇会三当家和我约定的联络点。”
“您什么时候和三当家”
“昨天下午，你去找包打听老吴的时候。”林凡把信折好，“三当家早就想跟我合作，开出的条件是：我帮他扳倒二当家，他保回春堂在黑市的生意平安，还分我一成红利。”
小五接过信，手有点抖：“掌柜的，这会不会太冒险了？黑蛇会的人能信吗？”
“黑道有黑道的规矩。”林凡淡淡道，“三当家想要的是权，我要的是平安。各取所需而已。”
他走到窗边，看着街上渐渐亮起的灯笼：“而且，我也不是全无准备。”
“您是说”
“那支真山参，我已经送到该送的地方了。”林凡回头，眼中映着烛光，“如果一切顺利，明天这个时候，回春堂不仅能解封，还能拿到一笔大订单。”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房门被一脚踹开时，林凡刚把小五推到衣柜后面。
冲进来的是七个黑衣汉子，个个手持钢刀，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
“林凡？”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二当家请你过去喝杯茶。”
说是请，七把刀已经封住了所有退路。
林凡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二当家这么客气？不过抱歉，我已经跟三当家约好了，今晚要谈笔生意。”
独眼龙脸色一变：“你找死！”
钢刀劈头砍来！
林凡不退反进，左手一扬，一团白色粉末直扑对方面门。独眼龙下意识闭眼挥刀，却砍了个空——林凡已经矮身从他腋下钻过，右手在他肋下某处狠狠一戳。
“呃！”独眼龙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突然麻了，钢刀当啷落地。
其余六人正要扑上，窗外突然射进六支弩箭，精准地钉在每个人脚前三寸。箭尾颤动，发出嗡嗡轻响。
“三当家的人到了。”林凡捡起独眼龙的刀，架在他脖子上，“回去告诉二当家，配方被谁动了手脚，他自己心里清楚。要是还想在黑蛇会混，就别再来惹我。”
独眼龙咬着牙：“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真配方在我这儿。”林凡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在他眼前晃了晃，“二当家拿到的那张，被人改了三味药的用量。改方子的人左手写字不太顺，最后一味‘附子’的‘附’字，右边‘付’写得歪歪扭扭——黑蛇会里左手写字的人不多吧？”
独眼龙瞳孔骤缩。
“是三当家的师爷‘左手书生’！”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了嘴，脸色煞白。
“现在明白了？”林凡收起刀，“你们被人当枪使了。回去告诉二当家，想报仇找对正主。至于我”他笑了笑，“明天我会送他一份大礼，足够他扳回一局。”
独眼龙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小五从衣柜后面钻出来，腿还在抖：“掌柜的，您刚才那是什么功夫？一戳他就动不了了！”
“不是功夫，是穴位。”林凡活动了下手指，“人体有三十六处麻穴，找准了，一根手指就能制敌。老掌柜教的，说开药铺难免遇到闹事的，得会点防身术。”
他走到窗边，朝外面打了个手势。对面屋顶上，几个黑影悄然退去。
那是三当家派来的人。说是保护，其实也是监视。
“掌柜的，咱们现在怎么办？”小五问，“客栈不能住了，药铺被封着，黑蛇会二当家肯定还会再来”
“去周老板那儿。”林凡收拾东西，“济世堂后院有间空房，他昨天就邀我暂住。而且”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真山参送出去了，但回礼还没到。如果那位大人物真如我所料，今晚就该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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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济世堂后院。
林凡还没睡，就着油灯看一本医书。周老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封信。
“宫里来的。”周老板把信递给他，神色复杂，“送信的是个太监，指名要给你。”
林凡拆开信。信纸是宫廷专用的洒金笺，字迹端庄：
“林先生所赠山参已收，甚喜。听闻先生药铺遭难，特此手书一封，或可解困。另，太医院近日欲采购防疫药物，先生若有良方，三日后可至太医院一叙。”
周老板倒吸一口凉气：“李文渊李大学士！当今圣上的老师！你你怎么攀上这层关系的？”
“不是攀，是赌。”林凡收起信，“我查过，李大学士年轻时曾患重病，是一支百年山参救的命。所以他一直有收集名参的雅好。陆天雄偷山参是为了送礼，我送山参也是为了送礼——区别在于，他知道该送给谁。”
“可你怎么知道李大学士会管这闲事？”
“不是闲事。”林凡摇头，“黑蛇会横行京城多年，背后必然有保护伞。李大学士是清流领袖，早就想整顿地下势力。我送上这份‘陆天雄勾结黑蛇会偷盗药材行贿’的证据，正好给他一个切入点。”
他从书箱底层抽出一叠纸：“这是陆氏药行三年来所有黑市交易的记录副本，从包打听老吴那儿买的，花了我二百两银子。连同那支山参，一起送到了李府。”
周老板看着那叠厚厚的证据，半晌说不出话。
“所以这一切都在你计划之中？”
“不。”林凡苦笑，“我计划的是平稳发展，慢慢扩大回春堂。但有人非要逼我走捷径。”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钱万贯的栽赃、陆天雄的盗窃、黑蛇会的勒索、京兆府的查封这些事在半个月内接连发生，太巧了。背后一定还有一只手在推动。”
“你是说”
“我还在查。”林凡转身，“但明天，至少有一件事可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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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京兆府门前挤满了人。
陈大人亲自撕下回春堂的封条，当众宣布：“经查，回春堂药材来源清晰、药效属实，所谓售假害命纯属诬告。本官已严惩诬告者，现为回春堂正名！”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但林凡注意到，陈大人的笑容很勉强，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看来李大学士那封信，分量不轻。
回到回春堂，小五带人打扫整理。刚过午时，两拨人几乎同时上门。
第一拨是杏林商会的执事，送来正式会员牌匾，还有一份商会内部采购合同：未来一年，回春堂的清瘟散将供应给京城十二家大药铺。
第二拨是个面生的中年文士，递上一张请柬：“李大学士府上今晚设宴，请林先生务必赏光。”
林凡接过请柬时，文士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大学士让在下提醒先生，陆天雄昨日连夜出城，说是回老家祭祖，但走的是往南的官道。”
南边，是黑蛇会总坛的方向。
林凡心里一凛。陆天雄这是狗急跳墙，要亲自去和黑蛇会高层谈判？还是说他要借黑蛇会的刀，彻底除掉自己这个隐患？
“多谢提醒。”林凡拱手，“还请转告大学士，今晚之宴，林凡必到。另外”
他从柜台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改良版的清瘟散，加入了三味新药材，防疫效果提升三成。请大学士转呈太医院。”
文士接过瓷瓶，深深看了林凡一眼，转身离去。
小五凑过来，满脸喜色：“掌柜的，咱们这是因祸得福啊！有了杏林商会和李大学士这两座靠山，以后谁还敢惹咱们？”
“靠山？”林凡看着门外街上熙攘的人流，摇了摇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今天他们是靠山，明天可能就成了催命符。”
“您是说”
“李大学士为什么帮我？是因为我那支山参？还是因为我送上陆天雄的证据？”林凡转身走回店里，“都不是。他是看中了清瘟散的方子，看中了回春堂在民间的口碑，看中了我能帮他整顿医药行当。”
他拍了拍小五的肩膀：“政治人物的一举一动，背后都是算计。咱们现在上了他的船，就得按他的规矩来——但也不能全按他的规矩来。”
“那咱们接下来”
“三件事。”林凡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今晚赴宴，看看李大学士到底想让我做什么。第二，查清楚陆天雄和黑蛇会到底在密谋什么。第三”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黑蛇会三当家的回信，信上只有一行字：
“二当家已疑，三日后‘鬼市’交易，取陆氏账簿。分你三成。”
账簿。
陆天雄这些年所有黑市交易、行贿受贿的完整记录。如果拿到手，不止能扳倒陆天雄，还能扯出一串大大小小的保护伞。
但鬼市是黑蛇会的地盘，去了就是龙潭虎穴。
去，还是不去？
林凡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
窗外夕阳如血，把回春堂的招牌染得通红。街对面茶馆二楼，两个戴斗笠的人正朝这边张望，已经盯了半个时辰了。
“小五。”
“在！”
“今晚我去李府赴宴，你留在店里。”林凡从柜台下摸出一把短刀，塞进靴筒，“如果子时我还没回来，你就带着这封信去城防营找赵统领——他欠老掌柜一条命，会保你平安离开京城。”
他把一封信交给小五，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这个你收好。如果如果我真回不来，你就去江南，找玉佩上刻的这家人。他们会照顾你。”
小五眼圈红了：“掌柜的，您别吓我”
“不是吓你，是做最坏的打算。”林凡整理衣袍，声音平静，“李大学士的宴无好宴，陆天雄的局不死不休。但回春堂不能倒，老掌柜传了三代的招牌，不能砸在我手里。”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药堂里熟悉的陈设——药柜、柜台、研磨药材的石臼、晒药的竹匾。
“如果我死了。”林凡笑了笑，“记得把店盘出去的钱，分三成给城南的穷苦人家。就说是回春堂最后一次义诊。”
说完，他推门走入渐沉的暮色。
长街尽头，李府的马车已经等在路边。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见他过来，只说了两个字：
“请。”
马车驶过青石板路，轱辘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林凡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几个黑影在屋檐上跳跃，紧随马车而行。
不是保护，是监视。
他放下车帘，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这是用七种药材配成的“假死药”，服下后三个时辰内呼吸心跳微弱如将死之人，四个时辰后自动苏醒。
但愿用不上。
马车驶入李府侧门时，天完全黑了。府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来，宴席似乎已经开始。
但领路的仆人没带他去宴客厅，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回廊，越走越深，最后停在一间书房门前。
“大学士在里面等您。”仆人躬身退下。
林凡推门而入。
书房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的文士，应该就是李文渊。另一个
是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有刀疤的独眼中年人。
黑蛇会二当家，“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