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兴说让顾凛试试，张瑞安嘴巴动了动，也没再拒绝。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自己的人设，对着顾凛扬了扬下巴。
“既然你说你会，那本公子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会。”
“若是能看出问题来，本公子给你大大的酬谢。”
徐有兴戳了戳张瑞安，觉得他用这种黄白之物对顾凛不大好。
但张瑞安不为所动。
这顾凛家境不好，自己给他酬劳很奇怪么？
要是办不成，他还省了这笔开销呢。
顾凛笑了笑，说道：“酬劳就免了。”
“作为同窗，能帮上忙的话，我自然是愿意帮的。”
一般来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顾凛是不会轻易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的。
这个张瑞安却不大一样。
他也不做什么，就是跟个刺头一样。
以后他们就要每天在这书房里一起开小灶，况且等明年县试，他和张瑞安必定会是互保的关系。
考生之间的互保，最好是找信得过的人。
随手帮个忙不算什么，所以能搞好关系的话，顾凛也是愿意搞好关系的。
顾凛说完后，张瑞安嘴巴动了动。
看顾凛低下头开始翻看账本，他嘀咕道：“也未必就能帮上了呢？”
这账本，是一间布庄的账本。
张府这么多年来，基本都是靠联姻来稳住自家在京城的地位。
读书都没什么成绩，不能通过科举兴家，但因为张家子弟和家中女眷基本都长得不错，这办法还是挺管用的。
因为家族子弟实在是科举无望，又找到了捷径，他家的族学便越办越差。
到了现在，也就一些家中实在顽劣不堪，或者与张府相熟的人家才会把子弟往这边的族学送。
张瑞安的兄长张瑞祥也是靠脸和宴会上展现出的不错风采娶了个家境比他们张家还好的娘子。
但娘子郑氏家境太好，他这个只有脸其他一无是处的女婿便在岳丈和岳母面前基本是说不上话了。
出嫁时给他娘子的嫁妆中有几个铺子，张瑞祥有一天听到府里的下人说那几个铺子的掌柜有中饱私囊的行为。
张瑞祥想查，但他的娘子却不愿意在没有掌握实际证据的情况下去贸然查。
毕竟那些铺子的掌柜和伙计都是她母亲那边的人，若是随意这般怀疑，被她母亲知道这些会不喜。
张瑞祥本就说不上话，想着帮忙反倒被他娘子责怪，生怕消息传到她母亲耳中。
前不久，张瑞祥代他娘子去铺子转了一下。
那些掌柜和伙计还故意在背后奚落他，张瑞祥平日里脾气非常好，也忍不住生了一顿闷气。
生完气，便越发想处理这些背主的人。
好不容易等到其中一家铺子的掌柜家中有事休息几日，张瑞祥买通店里的伙计把店里的账本暂时弄了出来。叁叶屋 蕪错内容
拿回府后，他不敢找自己府中的账房帮忙看，怕被他娘子知道。
于是便找了张夫子想他帮忙一起瞧瞧。
张夫子中午随便吃了几口，就跟他一起在研究这账本。
很可惜的是，他们两个都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那商铺的开销也是一概不知。
所以尽管字都认识，也能把数算出来，但却完全不知道从哪里找出问题来。
研究了一中午，张夫子来上课前都下意识把这账本给带上了。
在书房外听到顾凛一番话，他一时高兴，把这账本给落在了这边。
这件事，顾凛自然是不知道的。
张瑞安作为弟弟的，倒是知道一点。
徐有兴作为他的死党，也听张瑞安说过一嘴。
本来这是张家的事情，但徐有兴明显是个瞧热闹不嫌事大的，居然推给顾凛要他帮忙看看。
还有个原因就是。
刚刚夫子说的什么“积土成山，风雨兴焉”这类的话，徐有兴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他心里认定了顾凛算术必定很好。
不然怎么能随口就说出这种他们这些大家族子弟从来都没听说过的算术典故来呢？
果不其然。
翻了一阵后，顾凛就说道：“这账本，确实有问题”
张瑞安有些讶异。
“你这么快便看完了？”
他全程就坐在旁边，看这人就这么一边翻一边扫过账本里面的内容。
速度快得他都怀疑顾凛压根就仔细看。
“我可跟你说啊，不是我们说这账本有问题便有问题的，得拿出证据来的。”
“不然因此冤枉了谁，我嫂子生气的话，我爹也要揍我的。”
张瑞安明显不相信顾凛这么快就看出问题来了。
莫非这顾凛是听他们说这账本有问题了，所以才故意这样说来迎合的？
可想想，这两天的相处下来，虽然没多熟，但他又直觉顾凛不是这样的人。
徐有兴也好奇地看着顾凛。
他也觉得顾凛这速度实在太快了点。
就算他天赋异禀能一目十行，但真的能这么快就找出这些账目不对劲的地方来？
看张瑞安怀疑，顾凛也不恼，指著其中一页的几个数字给他们看。
“你们看这几个数字。”
“三千两”
“一千三百两”
“一千九百两”
张瑞安和徐有兴都跟着顾凛指著的地方，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都是一百两以上的支出。
“这些账目有问题？”
顾凛又翻了下一页，指著其他的数给他们看。
“你们再看这些数字。”
“一百一三两”
“六百五十七两”
“七十三两”
“四十六两”
看完这些，徐有兴一脸茫然地问：“那是这些有问题？”
张瑞安微微皱着眉头。
他也不懂顾凛指出的这些数究竟有没有问题，所以不想随意搭话。
顾凛点点头。
“这账本里的账目，大的数基本没什么问题，但这些小的数，大多数都有问题。”
“他好像真看出来”徐有兴看了一眼张瑞安。
“这账本确实有问题！”
张瑞安自然知道这账本有问题，不止他知道，他兄长也知道。
但问题是顾凛真的能确定这些账目有问题？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张瑞安沉声问道。
顾凛解释说：“你们看这些大的，超过一千两的数，首位是不是一出现的概率多。”
张瑞安低头看了起来。
“还真是”
他翻阅了整本账册，超过一千两的数目，几乎三成都是一开头的。
二千两以上的占比并不多。
“你们再看这些小的账目。”
顾凛又示意他们看自己刚刚指过的小数目。
“这些几百两的还好说，但几十两的这些支出基本是一眼假。”
“这些支出的首位数字从一到九，出现的概率几乎是差不多的。”
“这是记假账的人心虚，觉得每种数据都要均匀出现，这假账才不易让人察觉。”
“所以这个账本，绝对是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