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轻唤,果然将凤雾从愤怒中拉回。
“施煜,骑马跟上!”
凤雾匆匆丢下这句话,没再多看施煜一眼,猛地一夹马腹,便朝着凤妗离去的方向急追而去。
此刻,满脑子都是凤妗将燕青澜掳走的画面。
她绝对不允许凤妗在她眼皮子底下,给她扣上一顶明晃晃的绿帽子。
施煜脸上得体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鸷。
他万万没想到,凤雾竟会如此干脆地将他撇下。
一旁的燕又琴将他的难堪尽收眼底,心下虽对二公主的举动颇有微词,面上却未显露。
她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打破僵局:“施公子,若不介意,便与我同乘一骑吧。”
侍女牵着两匹性情温顺的公马走了过来。
施煜迅速收敛了外泄的情绪,重新挂上那副无可挑剔的浅笑:
“有劳燕大人了。”
两人在侍从的协助下翻身上马。
燕又琴控著缰绳,坐在施煜身后。马匹小跑起来,朝着凤妗与凤雾消失的方向追去。
凤妗将燕青澜牢牢圈在怀中,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与气息,心里喜滋滋的。
她低下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嗓音带着几分得意与狎昵:
“特意让人来寻本宫,是不是想孤了?”
言语间满是得意,不等他回答,便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两下,举止亲昵至极。
燕青澜眼角的余光早已瞥见身后策马追来的凤雾。
他心下一动,脸上立刻露出羞愤交加的神情,开始在她怀里用力挣扎起来,声音刻意扬高,带着十足的屈辱与惊惶:
“放开我!长公主殿下,请您自重!”
他演得极其逼真,连眼眶都逼红了几分,俨然一副被强盗强行掳掠,羞愤欲死的模样。
凤妗岂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她心知燕青澜惯常口是心非,此刻乐得陪他演下去。
她非但不松手,反而就着他仰头的姿势,又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啄了两下,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与无赖:
“自重?本宫不会。”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因骑马而略显凌乱的衣襟,嗓音压低,愈发暧昧,
“倒是小郎君今日穿得这般利落,将腰身束得这样好看,莫非是存心勾引本宫?”
燕青澜:“”
他这回是真被她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给噎住了,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方才那几分刻意装出来的羞愤迅速褪去,转而涌上的是真真切切的恼意,连耳根都气红了。
该死的女人!
他在心里狠狠骂道。
凤雾策马追至近前,恰好将凤妗那轻佻的举动与言语听了个一清二楚。
眼见自己的未婚夫在他人怀中受此“欺辱”,她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握著缰绳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可那是凤妗,是连母皇都时常纵容几分的嫡长姐!
这种源于实力与权势的绝对碾压,让她满腔的怒火最终只能化为深深的无力与屈辱,硬生生憋在胸口,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凤妗是如何嚣张,看着燕青澜是如何“无力挣扎”。
这一刻,她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
凤妗仿佛这才察觉到她的存在,慵懒地转过头,手臂却将怀中人圈得更紧,带着明目张胆的占有欲。
这才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目光轻慢地扫过凤雾铁青的脸:
“二妹,眼光不错。你这未婚夫滋味甚好。”
“凤妗!”
凤雾的理智之弦应声崩断,眼中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利:
“你别欺人太甚!燕青澜是我的未婚夫!”
凤妗危险地眯起眼眸,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压迫感,她迎著凤雾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她轻嗤一声,
“那又如何?燕青澜不过是你的未婚夫,究还不是你的正君。”
凤雾被这般赤裸裸的挑衅彻底激怒,理智尽失,她指著凤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凤妗!你欺人太甚!我要去告诉父君!我要去禀明母皇!看你如何交代!”
面对这色厉内荏的威胁,凤妗非但毫不在意,眼底反而燃起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
她慵懒地调整了一下怀抱燕青澜的姿势,好整以暇地欣赏著凤雾的失态,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去吧。”
眼见凤雾真的要掉头去告状,燕青澜心头猛地一沉。
家母女姐妹之间无论如何争斗,最终都不会伤及根本,但他这个“祸水”却必定会成为平息怒火的牺牲品。
他立刻抬起眼望向凤雾,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盈满了的惊惶与哀求:
“二公主!不要求您别去!我没事的”
凤雾见燕青澜此刻竟不顾自身安危,反而一脸哀求地为自己着想,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真切的心疼与酸楚。
只觉得他在这般境地下还念著自己,更是显得凤妗可恶。
恰在此时,燕又琴与施煜也策马赶到。
燕又琴一眼便看见自家胞弟被长公主强行禁锢在怀中,姿态亲密暧昧,她心头一紧,也顾不得许多,蹙眉开口道:
“长公主殿下,青澜毕竟是未出阁的大家公子,您这般于礼不合,恐损他清誉。”
凤妗连眼皮都未抬,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谏言,反而好整以暇地捏住燕青澜的下巴,当着所有人的面,又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啄了两下。
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向燕又琴,低声问道:
“想死?”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燕又琴浑身一僵,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卡在喉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她立刻深深低下头,不敢再与凤妗对视,声音发颤:
“臣不敢。”
凤妗懒得再理会身后那群神色各异的人,觉得甚是无趣,手臂牢牢圈著燕青澜,一扯缰绳,调转马头。
“驾!”
白色骏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腾空,朝着草场更深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