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煜盯着她:“殿下对燕公子似乎格外关切?方才那一眼,倒像是旧情难忘。
凤雾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被看穿隐秘的慌乱袭上心头,脸上却强自镇定,语气急促地辩解:
“你休要胡乱揣测!本宫只是只是觉得他如今看似风光,实则处境微妙。
皇姐性子霸道,喜怒无常,他一个世家公子落入其手,今日隆恩,焉知不是明日枷锁?本宫念在旧日曾有婚约之名,不忍见他将来可能”
她顿了顿,似乎找到了更站得住脚的说辞,语气转为带着对凤妗的怨怼,
“本宫是看不惯皇姐那般作态!强取豪夺,还将人当作所有物般炫耀!”
施煜听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殿下真是仁厚。”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是讽,
“只是,如今他已是长公主殿下的未来正君,陛下亲口认可,吏部挂了职。他的荣辱安危,自有长公主殿下费心。”
凤雾拉过施煜的手,表情带着些许讨好,:“施煜,本宫知道了,方才是本宫失态了,以后不会了。”
施煜见她服软,神色稍缓,上前一步,语气转为恭顺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臣僭越了。只是,臣一心只为殿下筹谋。望殿下明白,如今我们的路,只能向前看。”
凤雾感激的点头,施煜顺从地由她牵着养宫外走,垂下眼睑,掩住眸底深处一片冰冷的死寂与厌弃。
走出宫门,坐上回府的马车,辘辘车轮声碾过青石板路。
施煜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口悬挂的那枚看似寻常的羊脂玉佩上。
玉佩温润,内里却仿佛有一缕极淡的黑气若有似无地流转。
【穿书之神,大云国我们放弃吧。】
施煜的意识充满颓废,
【凤妗势大根深,女皇明显偏袒,燕青澜那贱人如今更是踩到了我头上夺取大云,太难了。】
【没有大云国,还有陈国、大雁或许我们可以从更弱的开始。】
施煜确实感到力不从心了。
穿越而来时的那份“知晓剧情”的优越感和利用现代知识建功立业的雄心,在真正的皇权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尤其是燕青澜的得势,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将他那点可怜的骄傲抽得粉碎。
玉佩内的邪神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蝼蚁挣扎的不屑:
【废物,区区挫折便让你萌生退意?本神耗费神力助你穿越,不是为了让你找个角落苟且偷生!】
施煜心神一颤,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邪神继续道,语气转为一种蛊惑:
【凤雾虽蠢,却是你目前最顺理成章的踏板。让她去争,让她去斗,倾尽你所能‘辅佐’她,帮她扫清障碍,让她离皇位越来越近。】
邪神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届时杀了她,你以未来正君、有功之臣的身份,把控朝局,挟幼主或直接取而代之,整个大云国,还不是你的囊中之物?何须舍近求远,去图谋那些蛮荒小国?】
施煜被邪神说得心脏狂跳,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阴暗野心窜遍全身。
【可是现在凤妗势力如此强大,燕青澜也】
他仍有些迟疑,燕青澜今日那得意的一瞥和女皇的偏袒尤在眼前。
【愚蠢!】
邪神不耐地打断他,
【凤妗再强,也是血肉之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本神虽因世界规则所限,不能直接出手干预过甚,但给你些‘特别’的东西,制造一场‘意外’。】
【只要凤妗一倒,树倒猢狲散,燕青澜一个失了倚仗的男人,还不是任由你捏圆搓扁?想让他怎么死,就怎么死。】
邪神的话如同最诱人的毒药,浇灭了施煜最后的犹豫,点燃了他内心深处最阴暗的火焰。
是啊,只要凤妗死了,一切都将不同。
【我明白了。请尊神助我。凤雾我会好好‘辅佐’她。凤妗也必须死。至于燕青澜】
【我要他跪在我脚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很好。】
邪神似乎满意了,
【先稳住凤雾,获取她更深的信任。时机成熟,本神自会给你所需之物。记住,耐心,像毒蛇一样耐心。】
施煜点头。
马车抵达二公主府邸。
凤雾心中憋闷,又念及施煜今日在宫中亦受挫,难得主动伸手,亲自扶他下车,动作间流露出几分未来妻主的照拂之意。
单若云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未著铠甲,抱臂倚在门边石狮旁,显然已等候多时。
她目光先是掠过凤雾扶著施煜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随即才象征性地朝凤雾拱了拱手:
“二公主。”
凤雾眉头立刻蹙起,属于未来妻主的独占欲与被冒犯的不悦同时涌上心头。
她语气不善:“单将军,天色已晚,你不在军营,来此作甚?”
单若云站直身体,目光转向施煜,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熟稔与隐隐的挑衅:
“自然是有些军务上的细节,需与施大人当面商议。怎么,二公主连未来正君与同僚商讨公务也要过问?”
凤雾脸色一沉。
单若云对施煜那点心思,她并非毫无察觉,往日只觉是对方一厢情愿,施煜自有分寸。
可她转头看向施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也希望他表态的期待:
“施煜,你也累了,今日先回府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若是之前,施煜多半会顺从。
可如今,他心念已变,更重要的是,他确实需要借助单若云在军中的力量和人脉,为后续铺路。
于是,他轻轻挣脱了凤雾扶着他的手,对她安抚性地笑了笑:
“殿下,单将军亲至,所言必是紧要军务,关乎水泥推广或军械改良,耽误不得。臣不累,正事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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