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等会，我的血？”
李林一脸莫明其妙，你给雷霆战士注射我的血算怎么回事，你比对血型了吗？
万一把人害死怎么办，这玩意可不能随便注射啊。
似乎是看懂了李林的想法，赛利亚很不满的说：“你是在怀疑我的专业性吗？”
“没有，但我总得知道理由。”
李林摇摇头，指着手术台：“你说找到了弥补雷霆战士基因缺陷的方法，结果就是简单粗暴地注射我的血？这未免太草率了。”
他是看过雷霆战士改造手术的原始文档的，阿里克也曾为他详细拆解过其中的原理。
与后来精密严谨的阿斯塔特手术不同，雷霆战士的改造带有浓重的“纷争乱世”风格，运用了大量黄金时代的炼金术。
过程极为复杂、狂暴且不可逆。
他们身体的崩溃，是基因层面的崩解，绝不是输点血就能象修补轮胎一样搞定的。
“看来，您并不清楚自己身体的特殊性。”
“我特殊？”
李林沉默了。
他哪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具身体原本属于一个死在泰拉围城战中的倒楣凡人辅助军，和他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名字。
如果非要说特殊，那就是这具身体里塞进了一个穿越者的灵魂，以及一个不讲道理的系统。
“这段时间，我重新复盘了目前所有雷霆战士的身体数据，发现了一件极具颠复性的事实。”
赛利亚将手中的注射枪放下，手指在全息操作台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瞬间瀑布般刷过大量绿色的基因代码，那是李林完全看不懂的生物语言。
不过这一次，赛利亚表现出了罕见的耐心，她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斗：
“我一直跟随老师研究雷霆战士项目，对他们的基因图谱烂熟于心。
那是破碎的、狂暴的，注定走向毁灭。
但自从他们植入了基因种子后，那种毁灭的进程被‘暂停’了，甚至出现了一种缓慢的自我修复迹象。”
她调出一张对比图，指着其中复杂的螺旋结构：“您的基因种子与这些旧时代的战士适配性高得离谱，几乎是完美，但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不等李林提问，她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帝皇对您的基因种子看管极严，原本的样本都封存在皇宫深处的基因实验室里。但我……利用了一些职务之便，‘借’走了两个。”
听到这话，李林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从皇宫深处偷原体的基因种子？
生物贤者无视了李林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
“为了验证猜想，我将其中一枚基因种子，尝试移植到一个符合阿斯塔特选拔标准的少年身上。结果是灾难性的，剧烈的排异反应差点让受体当场溶解。”
“如此稳定的基因种子，理论上应该拥有极高的普适性。随后的仿真演算中，我对100个标准样本进行了匹配测试，全部失败。结论是：您的基因种子是‘有毒’的，或者说，它是挑剔的。”
赛利亚转过身，死死盯着李林：“它只在特定的、已经经过剧烈改造的躯体上才能适用，比如雷霆战士。”
“然后我再次进行了一个实验，这次是将一枚基因种子，移植到已经拥有种子的雷霆战士身上。”
“你还真敢做啊！”
李林都惊了，移植之后再移植？
然后他看向躺在手术台上，沉睡的雷霆战士说：“难道是他？”
李林的记忆力在原体体质加持下极好，他一眼就认出，这个雷霆战士并不属于第二十一军团的编制，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不用看了，他不是你的士兵。他是我利用废弃的实验素材，私自制造的雷霆战士。”
“……”
李林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私自制造雷霆战士？
私自窃取原体基因？
这女人是嫌自己不够异端，想挑战一下帝皇的底线吗？
二十一军团的扩编一直是李林的心病，连洛迦都劝他在解决基因缺陷前不要盲目爆兵。
结果这个女人倒好，为了做实验直接手搓了一个？
“我不这样做，哪来的对照组？”
赛利亚理直气壮，对于机械教的高阶神甫来说，为了探寻真理，这点违规操作不过是必要的牺牲：“只要您不把我交出去，没人会知道。”
（隐藏在暗处阴影中的禁军卫士默默记下了一笔，然后继续保持雕塑般的静默。马卡多大人的命令是“观察”，只要不威胁到原体安全，异端行为暂且记录在案。）
李林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纠结她的作死行为。
他更关心那个内核问题：“你是怎么想到进行‘二次移植’这种疯狂操作的？正常逻辑下，谁会往一个快爆炸的火药桶里再塞个雷管？”
“唔……怎么说呢。”
提到这个，赛利亚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大概是……灵光一闪？”
“其实我也被基因崩溃的问题困扰了很久，思维陷入了死胡同。但就在不久前，当你前往前线的时候，我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精妙的构想。那种感觉就象是真理的大门忽然敞开了一条缝隙。”
“等等！”
这四个字就象是触动了某种最高级别的警报，李林原本无奈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严肃与戒备。
“实验立刻终止！”
“为什么？”
赛利亚无法理解：“数据表明实验体生命体征平稳，排异反应正在消退。这是完美的解药，为什么要叫停？”
李林看着她，只觉得一阵牙疼。
大姐，你在哪里灵光一闪不好，在战锤40k的宇宙里灵光一闪？
你确定那个给你灵感的，不是某个长着鸟头、喜欢搞事的雌小鬼吗？
如果现在不叫停，鬼知道搞出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听着，赛利亚。”
李林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哪怕你是个信奉欧姆尼赛亚的机械教徒，也该多读读帝国关于亚空间防范的手册！”
“灵光一闪在这个宇宙里，通常意味着——万变之主盯上你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赛利亚哪怕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她虽然视亚空间为唯心主义的垃圾场，但也清楚那里凄息着何等恐怖的存在。
翻译过来就是：她刚才差点成了奸奇的棋子。
赛利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看了一眼手术台上沉睡的实验体，尤豫道：“那这个实验体怎么办？直接销毁？”
如果这真是奸奇阴谋的产物，那么这个看似成功的雷霆战士，体内可能潜伏着某种亚空间变异。
最安全的做法就是立刻拉去焚化炉。
就在赛利亚准备激活净化程序时，李林却突然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操作臂。
“等等。”
此时此刻，李林的脑海中，传来了一阵微弱却清淅的波动。
李林的表情变得古怪而凝重。
奸奇也许推了一把，但结果似乎并没有完全按照那个雌小鬼的剧本走。
“先别销毁。”
李林盯着那个沉睡的巨人，沉声说道：“用最高级别的静滞力场封存起来，我要观察一段时间。”
……
与此同时，亚空间深处。
黄铜王座之上，血神发出了一声震动整个维度的怒吼。
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因为他那个一直在自己领域边缘徘徊、散发着无尽杀戮欲望的“珍宝”，居然莫明其妙地主动跑到了奸奇的领域里去了。
明明那是如此完美的杀戮机器，为什么会沾染上那个鸟人的气味？
黄铜要塞内，无数放血鬼在神明的震怒下瑟瑟发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