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幻影旅团的成员,立刻追了上去,这些人的速度惊人,目标明确,山脊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
“他们要追过去了。”
霞的声音还是冷的,但说得快了点,“酷拉皮卡选的路很绕,但不一定甩得掉。
特别是飞坦和信长,他们的速度太快。”
墨丘利的手指,已经按在小提琴盒的卡扣上:“要插手吗?我的‘塞壬’能制造混乱。。”
罗兰扶了扶眼镜,看向远处那几个在乱石间快速移动的身影:“直接与对方开战不明智。
我们首要目标是‘怒’之篇章。
阴兽的运输车正在跑远,不能拖下去。”
就在这时候,一直低头画画的柯尔猛地抬起头。
他平时有点迷糊的艺术家眼睛,现在闪着一种极专注、甚至有点疯狂的光。
他手里那支特制念能力画笔“彩虹”的笔尖,正流着一种墨色。
“你们先去追阴兽车队。”
柯尔的声音干脆,和他平时随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这里交给我。
团长说了可以‘看情况’帮忙,那给我们那位‘报仇的’少年,多争取一点跑路时间,应该没问题。”
他嘴角弯起个近乎痴迷的弧度,盯着下面那些蜘蛛,象在看一幅充满动感的素描对象。
“而且……这么有劲、这么暴力的‘素材’,不亲手柄它‘留’在画布上待会儿怎么行?”
霞深深看了柯尔一眼,没半点尤豫。
“走。”
她简洁地对墨丘利和罗兰下令。
三个人影子一晃,像融进夜风一样,沿着山脊另一边,朝诺伊特说的、阴兽真运输车队的方向快速离开,把这片马上要变成战场的地方留给了柯尔。
山脊上,一下子只剩柯尔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把这带着血腥和杀意的夜风都吸进肺里,当成创作的养料。
他不再看霞他们离开的方向,所有精神都集中在手里的“绘世之卷”和画笔“彩虹”上。
他眼神变得空茫,像穿过了现实表面,看到了更深层的结构。
柯尔的手腕以一种超快的速度疯狂动起来,画笔“彩虹”在空白卷轴上留下流动的墨痕。
他画的不是具体东西,是“意”——是“挡住”,是“拖慢”,是“迷宫”,是“压住”。
他笔下流出的墨色,不是死的,是活了过来,象有生命的黑潮水,没声音地从他站的山脊淌下去,融进下面的夜色和地里。
同时,下面峡谷出口和乱石坡交界的地方。
冲最前的信长,靠着剑客的直觉和对气的敏感,已经锁定了越野车留下的那点微弱气息痕迹,正要发力猛追。
飞坦紧跟着,金色眼睛里杀意浓得象实体。
但就在他们要冲出乱石区,踏上相对好追的路的那一刻——
出事了!
他们脚下的地,象一下子活了。
原本硬糙的石头,变得象稠墨潭,一股强大的粘力和拉力,从四面八方过来,死死缠住他们的脚、小腿。
不光是脚下!
周围的空气也好象变得又沉又粘,像无形胶水,阻碍他们每次呼吸和动作。
眼睛看的地方,原本清楚的路变得模糊扭曲,象有无数无形墨色屏障在眼前晃,干扰方向感。
“怎么回事?!”
信长又惊又怒,他想拔刀砍断这无形束缚,却发现挥刀动作都变得很慢,象在水里挥剑。
他猛的斩击砍在那些扭曲屏障上,却象砍进深潭,大部分力量被吸走、散掉,只激起一圈圈墨色涟漪,破不开。
飞坦细长眼里寒光爆出来,他想爆速度硬冲过去,但那粘稠空气和脚下泥沼,让他自豪的速度大打折扣。
他象陷进了无形蜘蛛网,每次用力都觉得特别费劲。
后面跟上的富兰克林想用“十指机关枪”范围扫射,但念气子弹打进那片扭曲墨色空间后,路线变得乱,甚至有些子弹怪地弹回来,差点打中自己人。
小滴推推眼镜,举起“凸眼鱼”:“能吸掉这些怪东西吗?”
但凸眼鱼的吸力,对这片好象介于真假之间的墨色领域效果很小。
剥落列夫和库哔也试了各自能力,但不管是绷带攻击,还是环境复制,都象打在了空处,或者被那怪墨色领域干扰、弄歪。
他们像陷进了一个精心编的、内核是“拖住”的念能力陷阱。
“是阴兽的埋伏吗?!”
信长吼,他没法信那些刚被窝金轻松碾碎的废物有这手段。
“不象……这感觉……更精细,更……‘艺术’。”
飞坦冰冷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沉,他敏锐感觉到,这陷阱不是为杀人,纯粹为了“拖时间”。
那无处不在的粘滞和干扰,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对“形式”的追求。
山脊上,柯尔额头冒了细汗,脸色也微微发白。
同时维持这么大范围、高强度的“墨锁重峦”,对他念气消耗和精神负担都极大。
他手里的画笔还在飞快动,不断修补、强化下面那片墨色领域,象一个孤独画家,在用自己生命力和念气,对抗下面那些想撕了他“画”的暴力力量。
他眼神还是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对,就这样……挣扎吧,发怒吧……在我画的笼子里,显出你们最原始、最暴力的样子……这才是顶级的动感之美……’
柯尔脑子里,控制不住地闪过以前碎片。
他曾经是某个艺术世家被看好的天才,画的东西活灵活现,被说成能用颜色抓住灵魂的人。
直到他遇到那个像春日樱花一样璨烂却短暂的恋人——莉娜。
他用尽所有才华,想把她笑容永远留在画布上,可不管他怎么努力,画里的她总是缺了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暖他冰冷世界的活气。
他看着她被怪病一点点夺走生机,看着她最爱笑的脸慢慢变白、变模糊。
他跪在病床前,握着她手,发誓要找到让画里东西有真生命的方法,让她在他画里永远活着。
但他失败了。
莉娜最后还是在他怀里没了,带着一点没看到他完成“生命之画”的遗撼。
那一刻,柯尔的世界塌了。
他的艺术没了颜色,他的画笔再也画不出打动自己的东西。
他陷进了长久的颓废和自我放逐,直到流南找到他。
流南没安慰他,只是带他去看了一场流星雨。
在划破夜空的亮光下,流南对他说:“不动的画布装不了流动的生命。
但在世界尽头,在禁忌的黑暗大陆,传说有能让‘概念’成真,甚至给‘存在’赋予生命的奇迹。
添加我的剧团,柯尔。
你的画笔,不该只停在普通的纸上。”
是流南给了他新希望,把他从失去爱人的痛里拉出来,引向了查找艺术和生命最终奥秘的路。
他的念能力“绘世之卷”也就这样觉醒了并不断变强。
他不再只追求形似,更追求“意”和“境”的创造。
他把对莉娜的想念和愧疚,变成了创造更复杂、更强能力的动力。
现在,困住旅团的,不光是他念能力,更是他花了无数日夜练出的、对“空间”和“阻碍”概念的理解,还有那份藏在心底、近乎固执的,想把所有美好和暴力都“定住”的艺术家的本能。
时间,在两边僵持里一点点过去。
尽管柯尔的“墨锁重峦”很精妙,但对上旅团成员强横的实力和发怒下的疯狂冲击,这片墨色领域也开始剧烈晃动、扭曲,边上甚至出现了细裂缝。
柯尔闷哼一声,嘴角流了点血。
他知道,快到极限了。
“差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眼里闪过一丝遗撼,但更多是完成任务后的放松。
他手腕猛地一抖,画笔“彩虹”在卷轴上划下最后一道干脆的笔触。
下面那片困了旅团成员快一分钟的墨色领域,猛地收缩、散了。
所有粘滞感、扭曲感、重压感一下子全没了。
但就在领域消失的瞬间,柯尔的影子也象融进夜色的墨滴,彻底消失在山脊上,没留一点痕迹。
峡谷入口处,重获自由的旅团成员们,感受着一下子变轻的身体和恢复清楚的视野,脸色更难看了。
信长猛地看向越野车消失的方向,那里早空了,连最后一点气息都散在夜风里。
“混蛋!!”
信长暴怒地一刀劈在旁边石头上,硬石头就这么被切开。
飞坦金色眼睛扫过刚才山脊的方向,那里没人,只有夜风吹。
他冰冷声音带着压到极致的杀意:“不是阴兽……是别的老鼠。
看来,盯上我们的,不止一伙。”
富兰克林沉声说:“追不上了。对方算好了时间。”
小滴歪着头:“窝金,被带走了。”
短时间沉默后,一种更冷、更危险的氛围,在旅团成员之间散开。
窝金被抓,还有这突然的阻拦,彻底点着了这些蜘蛛的怒气和凶性。
他们失去了追击的最好机会,但这突然的变故,也让他们意识到,友克鑫的暗处,还藏着危险的敌人。
现在,柯尔早跑远了,去和霞他们会合,朝真目标——“怒”之篇章所在的阴兽运输车队追去。
他给酷拉皮卡争来的这宝贵一分钟,也许会彻底改变某些人的命运。
而他展现出的“画师”力量,也在这友克鑫的血色夜里,留下了独属于他的一笔重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