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离开后,咖啡馆里好象还留着他带来的那股冷飕飕的感觉,混着咖啡味有点怪。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外面的街景变得模糊,刚才那场充满恨意的见面,也被隔在了雨幕外面。
流南还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弄花的街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雨声里,他身后角落的阴影动了一下。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黑暗里分离出来,悄无声息。
是霞。
她之前一直藏在那儿,收敛了所有气息,像真影子一样,连情绪激动的酷拉皮卡都没发现。
“团长。”霞的声音很轻,带着她特有的冷调,“要我跟上去吗?确保他能找到西索,或者……处理意外。”
她的意思很明白,可以暗中帮点忙,也可以在酷拉皮卡失败或失控时动手。
同时也是担心西索那个疯子,会对酷拉皮卡有什么额外的动作。
流南没回头,还看着窗外的雨,慢慢摇了摇头。
“不用。”他的声音平静但肯定,“这是他自己的路,自己的选择。
如果连找西索、拿情报这一步都做不到,那他也没资格站在幻影旅团对面,更不值得我们后面和他‘合作’。”
他的话很冷,很现实,没有一点同情。
“这世界就是这样,弱的被强的吃。
报仇不是过家家,要实力,要脑子,要觉悟。
酷拉皮卡选了用誓约换力量这条最狠的路,就得自己担后果。
我们没义务当他保姆。
能不能在这套规则里活下来、做成事,是他自己得证明的。
要是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那就只能出局。”
霞安静地听着,脸上没表情,好象流南在说很平常的事。
她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不再提酷拉皮卡。
她对团长的判断一直很相信。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霞换了话题,问后面的安排。
剧团的齿轮不能停,尤其是在这要乱的时候。
流南停下敲桌子的手指,端起那杯早就冷掉的咖啡,没喝,只是感受着杯子的凉意。
他的目光穿过雨,好象看到了城市另一边那座守得很严的诺斯特拉家族庄园。
流南轻轻念出这个名字,眼里有点感兴趣的光。
“您对她那‘天使的自动笔记’的能力有兴趣?”
霞马上懂了流南的意思。
作为团队的影子,她对重要目标很清楚,“需要我把她‘请’来吗?”
她的“请”字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意思是必要时候可以用强硬手段。
“不,暂时不用那样。”
流南摇头,嘴角弯起一点,“塞勒涅的‘水晶巫术’够我们在预言和侦查方面用了,那是她用智慧和寿命换来的、更根本的力量。
妮翁的能力虽然神奇,但对我不是必须。”
他停了下,目光变深:“我感兴趣的是另一点。
按‘命运剧本’的推演,还有零散情报看,我们那位什么都想知道的蜘蛛团长——库洛洛·鲁西鲁,好象对妮翁小姐这种不用代价就能准确预言的有趣能力,很有‘收藏’的念头。”
霞立刻抓住了重点:“您是说,库洛洛可能会对妮翁下手,抢她的能力?”
“可能性很大。”
流南肯定道,“库洛洛的‘盗贼的极意’能抢别人的念能力,妮翁这种不用懂原理、不用付代价就能准确预言的稀有特质,对他来说肯定是很有吸引力的收藏。
在友克鑫这片乱地方,他多的是机会动手。”
“所以,您是想……”
霞好象有点明白流南的打算了。
“既然知道了这事,而库洛洛又正好是我们的‘对头’之一……”
流南放下咖啡杯,眼里闪过冷光,“那么,在他可能得手前,去稍微‘打扰’一下,或者提前给诺斯特拉家提个醒,让他的计划没那么顺,好象也挺有意思。”
这不是出于正义,也不是要保护妮翁,纯粹是站在对立面的搅局,还有对潜在威胁的提前防备。
要是能让库洛洛不爽,或者浪费他点精力,对流南和收藏家剧团来说,都算值。
“而且,”流南补充,“我也确实想亲眼看看那位叫‘黑帮千金’的占卜师,和她那奇怪的能力。
近点看,总能拿到情报网上没有的细节。”
“明白了。”霞点头,“需要我先溜进诺斯特拉庄园看看吗?”
“可以。但记住,只是看看,评估庄园的守卫、妮翁的活动规律还有库洛洛可能动手的时间和方式。
没必要的话,绝不暴露,更别跟他们起冲突。”
流南叮嘱,“诺斯特拉家现在吓坏了,防卫肯定严,我们没必要这时候替旅团吸引火力。”
“是。”
霞简短回答,身影开始变淡,准备再藏进影子里。
“另外,”流南在她完全消失前又说,“通知杰斯特,让他留意黑市上关于诺斯特拉家和妮翁的情报动静,看有没有异常的交易或悬赏。
库洛洛做事,有时候也会用外面的人。”
“明白。”
霞的声音落下,身影也彻底消失在咖啡馆角落的阴影里,像从来没出现过。
流南自己坐在窗前,雨还下着,窗外友克鑫的轮廓在雨里显得模糊。
他重新看向窗外,脑子里“命运剧本”诺斯特拉”和“干扰库洛洛可能抢能力的计划”这两个新东西加进去,开始想新的可能。
酷拉皮卡带着复仇火去找西索,小杰他们为“贪婪之岛”在拼命凑钱,旅团磨着刀准备抢拍卖会,而他现在,则看向了那个有神奇占卜能力的黑帮千金。
友克鑫这出大戏的幕后,每个角色都在按自己的剧本动,而流南,这个写剧本的,正在不停地往自己的本子里加新内容,让这场要来的风暴,变得更大,也更……合他的“收藏”口味。
他端起那杯冷咖啡,把最后一点苦的喝掉。
“那么,接下来,就去看看那位能偷看命运的‘天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