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库洛洛手里的“盗贼的极意”开始散发危险波动,桀诺和席巴杀气再起,拉克斯手指摸到“大王”宝石,三方马上就要动手的时候——
“丁铃铃——丁铃铃——”
一阵清脆又单调的手机铃声,突然在死寂的废墟里响起来,特别刺耳。
这声音太不合时宜了,一下子打破了凝固的杀气。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桀诺袖中的手指顿了顿,席巴前倾的身体停住,库洛洛翻书的手指也悬在半空。
连远处看戏的拉克斯都挑起眉,看向声音来源
这铃声是库洛洛身上响起来。
库洛洛眉头微皱,但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保持戒备,用没受伤的右手慢慢从破大衣里,掏出个震动的普通手机。
库洛洛轻呼一口气,看了眼对面的桀诺和席巴,旋即按下免提。
“任务完成。”
“十老头,确认全死。委托结束。”
短短两句话,却带着能震动地下世界的消息。
统治友克鑫多年的十老头,居然这么快就被伊尔迷·揍敌客一个人全杀了。
库洛洛嘴角微微动了下,虽然牵动内伤让他脸色更白,但那是个计划得逞的冷笑。
他当初找揍敌客下单,本来就是为了搅混水,甚至可能就包括了现在这种情况。
桀诺和席巴听到伊尔迷报告的瞬间,周身凌厉的杀气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雇主……死了。
对遵守“任务至上”、把契约信誉当命的揍敌客家来说,雇主死亡意味着委托自动结束。
他们不会对任务以外的人动手,这是他们的原则。
席巴慢慢站直身体,银色瞳孔依旧冰冷,但那股必杀的意志散了。
他看了眼库洛洛,又看向父亲桀诺。
桀诺深深看着库洛洛,那双见过世事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有对库洛洛实力和韧劲的认可,也有任务意外结束的遗撼,但更多是基于家族信条的绝对理智。
他慢慢把双手完全收回袖子,周身那股吓人的压迫感彻底收起,变回普通老头的样子。
“委托终止。”桀诺淡淡开口,声音恢复平时的沙哑平静,“我们揍敌客,不会再动你。”
库洛洛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他散掉“盗贼的极意”上凝聚的危险波动,书页合拢消失。
虽然表面冷静,但后背早被冷汗湿透了。
用那个未知能力代价很大,而且能不能在两个状态完好的揍敌客顶尖杀手面前成功用出来逃跑,他其实没绝对把握。
桀诺和席巴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当然有信心最终拿下库洛洛,但面对被逼到绝境、手段诡异准备拼命的幻影旅团团长,他们中肯定要有人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可能赔上命。
能这样“和平”收场,避免家族顶尖战力损失,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承让。”
库洛洛沙哑地回了两个字,算是给这场突如其来的死斗画上句号。
桀诺没再多说,对席巴微微点头。
父子俩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几下闪铄就融进会议厅边的阴影里,彻底消失。
巨大的废墟中,只剩下摇摇晃晃的库洛洛,和远处那个还带着玩味笑容的旁观者——拉克斯。
强敌离开,库洛洛再也压不住伤势,猛地咳嗽起来,又吐出口淤血。
他靠在一根扭曲的金属梁上,剧烈喘气,抓紧这宝贵时间恢复一点力气。
同时,他深邃的黑眼睛,警剔地看向拉克斯。
“揍敌客走了。”库洛洛的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但依旧冷静,“现在到你了,‘赌徒’拉克斯。你留下来想干什么?”
他不觉得对方只是看热闹。
这个收藏家剧团的成员行为难料,危险程度未必比揍敌客低。
若自己是处于全盛状态,倒是不惧对方,只是以目前的情况,恐怕是有些棘手。
这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动手,但却给人带来不一样的感觉,那是一种猎人捕猎时的目光。
拉克斯见库洛洛看自己,脸上笑得更璨烂,摊摊手做无辜状:“别这么紧张嘛,库洛洛团长。
我刚才说了,我就是看热闹的。
我们团长都走了,我能干什么?难道趁你病要你命?”
他嘴上说得轻松,但手指还是若有若无地搭在“扑克腰带”上,显然没完全放松警剔,或者说还在等什么“变量”。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动了杀人的念头,但又摸不清对方的底牌,遂是迟疑了起来。
“我们剧团和你们旅团的帐,以后有机会算。”
拉克斯慢悠悠说,“不过我个人对你挺感兴趣的,尤其是你那本神奇的书……有没有兴趣……”
就在拉克斯说到一半,库洛洛全神贯注听着想判断他真实意图的时候——
出事了!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预兆地从会议厅上方,被破坏的天花板漏洞处传来。
声音极快,带着一股冰冷的、充满束缚意味的气息,目标直指下面靠着金属梁、状态极差的库洛洛。
库洛洛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这能力……他太熟了!
是那个锁链小子?!
他不是该和收藏家剧团的人在一起吗?
怎么会在这儿?
而且,这个时机抓得这么准,正好在他精神最松懈的一刹那。
他想动,想躲,但重伤的身体和快干涸的念气,让他的反应慢了致命的一拍。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缠着幽暗光芒、散发冰冷规则之力的锁链,像从天上射下来的审判之矛,精准无比地朝他的心脏位置飞来。
锁链快得象闪电,在昏暗光线下,划出死亡的轨迹。
拉克斯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琥珀色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讶,显然这突然袭击也完全出乎他预料。
“这是……?!”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那要命的锁链,已经碰到了库洛洛破大衣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