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家剧团的据点里,气氛比外面安静得多。
应急灯亮着,空气里有赫尔特制药水的味道,苦味里混着点草叶香。
霞躺在一张铺着干净毯子的简易床上,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
她眼神有点茫然,下意识想坐起来,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急,慢慢来。”
流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霞看清了床边的流南和赫尔。
她皱了皱眉,努力回想。
碰到那页暗红乐章之后的记忆很模糊,只剩一片灼热的猩红和压不住的暴怒,具体发生了什么记不清。
“我……怎么了?”
她声音有点哑,带着不易察觉的虚弱。
“你被‘怒之篇章’影响了精神,晕过去了。”
赫尔推推眼镜,用她一贯冷静的语气解释,“团长和我帮你稳住了,但精神损耗需要时间恢复。
最近别太激动,也别高强度用念能力。”
霞沉默地点点头,没多问。
她能感觉到身体确实虚弱,意识深处好象还有没烧完的火星。
她看向流南,眼神带着询问。
流南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点头:“任务完成了,‘怒之篇章’拿到了。
你做得很好,先休息。”
他没提她暴走的具体情况,也没责怪。
旁边的杰斯特、柯尔、古拉他们也都没提那段,只是投来关心的目光。
在剧团里,任务出意外不稀奇,重要的是结果和同伴没事。
霞又闭上眼睛,按赫尔说的慢慢调动念气滋养精神。
流南转身走向房间中央的桌子。
桌上放着诺伊特特制的念力匣子,隔着封印也能隐约感觉到里面那页“怒之篇章”传出的灼热暴戾意念。
和之前拿到的“哀之篇章”那种沉重悲伤不同,“怒之篇章”更直接,更有侵略性。
流南伸手,指尖碰了碰冰冷的匣子表面。
嗡——!
一股灼热的刺痛感混着烦躁和毁灭冲动,像细微电流顺着他手指往脑子里钻。
就算隔着强封印,这乐章还在试图影响接触者。
流南皱了下眉,意识深处的“命运剧本”微微波动,一股清凉的、带着梳理意味的念力自然流转,把那点负面情绪驱散了。
“确实……比‘哀之篇章’更凶。”流南收回手指,眼神凝重。
这只是隔着封印碰一下,要是直接拿,连他自己都不敢说完全不受影响。霞的暴走不是意外。
“柯尔。”
流南看向旁边在调息的画师。
“团长。”
柯尔立刻站起来,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专注。
“拓印它。”流南指指桌上的念力匣,“尽量还原所有细节和能量韵律,但要隔开精神污染。
我们需要一份能研究的‘安全副本’。”
“明白。”
柯尔深吸口气走到桌前,展开“绘世之卷”,特制画笔“彩虹”再次亮起微光。
他没打开匣子,而是把笔悬在匣子上方,闭眼全力感知匣内乐章,被削弱后的能量波动和符号形态。
这活很精细,要求画师不光技术好,还得对能量感知和控制力超强。
柯尔额头渐渐冒汗,画笔在卷轴上慢慢移动,带着独特韵律的线条和色彩开始出现,慢慢画出一页和匣子里几乎一样、但少了那股邪异气息的“摹本”。
过程持续了快一小时。
柯尔终于放下笔长出口气时,卷轴上多了页活灵活现、像含着火和雷的暗红色乐谱摹本。
虽然没原版那么强的规则力量,但形态、符号甚至微弱能量感应,都足够以假乱真,拿来研究没问题。
流南拿起拓印的摹本感受了下,点点头:“做得不错,柯尔。”
他把摹本递给早就等在一旁、眼里冒研究狂热的考古学家罗兰。
“罗兰,‘怒之篇章’的研究交给你了。”
流南吩咐,“重点分析能量结构、符号意思,还有和‘哀之篇章’的关联。
注意安全,有不对劲立刻停手报告。”
“放心吧!团长!”
罗兰小心地接过乐谱摹本与原件,像捧着绝世宝贝,脸上兴奋得发红,“我一定能揭开这些黑暗大陆乐章的秘密!”
他迫不及待抱着东西,钻进了据点里,临时搭的研究隔间。
处理完乐章的事,流南目光扫过据点里集结的成员。
连番恶战和奔波后,每人脸上都带点疲惫,但眼神还是锐利。
“各位,”流南声音清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们在友克鑫的主要目标——‘怒之篇章’拿到了,对幻影旅团的初步接触和数据收集也完成了。
该阶段性休整,把收获安全转移了。”
他停了下,下令:“杰斯特、塞勒涅、加尔、赫尔、柯尔、墨丘利、古拉、罗兰。”
被点到的八人,立刻站直。
“由杰斯特带队,你们八个作为先遣队,马上出发,护送‘哀之篇章’、‘怒之篇章’原件,和我们在友克鑫拿到的其他重要战利品,回百戏街深处的‘秘藏宝库’。”
流南语气严肃,“确保绝对安全,不能有任何出错。”
“是!团长!”
八人齐声应道,没任何疑问。
他们清楚这些“藏品”多重要,尤其是那两页黑暗乐章,不能出半点差错。
“其他人,”流南看向剩下的霞、诺伊特、维尔德,还有没归队的潘多拉和拉克斯,“跟我暂时留在友克鑫,处理后续,等潘多拉和拉克斯回来。
我们需要确认旅团后续的动向,还有……这城市没了十老头和旅团威胁,会冒出什么新‘剧情’。”
他没提自己和库洛洛那场没打完的架,也没说库洛洛最后被酷拉皮卡捡了便宜。
那些都是后面“剧本”的伏笔。
但流南没有急着走的真正原因,也是想要参与贪婪岛游戏的事件。
杰斯特他们动作很快,没丝毫拖拉。
需要转移的东西很快打包好,尤其是两页乐章,被层层封印后由骑士加尔亲自保管。
“团长,那我们走了。”杰斯特作为副团长向流南最后确认。
“去吧,路上小心。”流南点头。
八道身影象融进夜色的箭,悄无声息离开据点,带着足够引动风云的“收藏品”,朝遥远神秘的百戏街方向赶去。
据点里顿时空了不少。
流南走到窗边,掀开厚窗帘一角,看向外面还被混乱和火光点缀的友克鑫夜空。
他指尖那支“记录者”羽毛笔的虚影无声转着。
“友克鑫的戏,暂时散了。但演员还没走,新的幕……可能很快又要拉开。”
剧作家低声自语,深色的眼睛里映着这座欲望都市最后的疯狂,和藏在疯狂下面更看不清的未来。
收藏家剧团在友克鑫的演出告一段落,但他们找“藏品”、干涉“命运”的路,还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