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用五链彻底压制窝金的同时,旅团临时据点里,库洛洛正低头看着手里刚写好的占卜诗。
书页上字迹扭曲,带着不祥的感觉。
这是他刚用从妮翁那儿偷来的“天使的自动笔记”给几个内核成员占卜的结果。
大部分诗看不懂,指向未知的风险,但窝金那页清楚得让人心惊:
“无畏的巨兽深陷钢铁丛林,
复仇的锁链缠绕狂怒之心。
规则降下无声的审判,
徒留不屈的咆哮,归于死寂的黎明。”
库洛洛手指划过“死寂的黎明”几个字,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窝金……会死?
他立刻联系窝金和信长,通信器里只有忙音。
结合之前他们去追锁链小子的消息,还有这清楚的死亡预言,库洛洛马上明白了。
“侠客,飞坦。”他拿起另一个通信器,声音冷静但带着急迫,“立刻带人找窝金和信长最后消失的局域,他们可能出事了,特别是窝金,他有危险。
找到他们,不惜代价。”
“明白!”
“啧,知道了。”
通信器那头传来侠客和飞坦短促的回应,然后是快速行动的声音。
库洛洛放下通信器走到窗边,看着友克鑫沉沉的夜色,脸上没表情,但低气压让房间里的派克诺坦和玛奇,都感到沉重。
……
废弃厂房深处,战斗已经结束,审判到了最后。
酷拉皮卡强忍着“绝对时间”的巨大负荷和生命力燃烧的虚弱,一步步走向被戒律之链封了念能力、像困兽一样的窝金。
火红眼还烧着,但深处情绪复杂——报仇的快意,杀人前的颤斗,还有一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告诉我,”酷拉皮卡声音因消耗沙哑,但带着冰冷的执着,“幻影旅团其他人在哪,库洛洛·鲁西鲁的计划……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窝金喘着粗气,庞大身体因念能被封有点佝偻,但那双眼睛还烧着野兽般的凶光和不屈。
他咧嘴,露出带血的牙,发出破风箱似的笑。
“呸!想让老子卖同伴?做梦!”
他猛朝酷拉皮卡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被酷拉皮卡侧身躲开,但那样子全是蔑视。
“老子是幻影旅团的窝金!只有战死的窝金,没有跪地求饶的窝金!”
“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酷拉皮卡眼神一厉,指间锁链猛地收紧。
窝金闷哼一声,心脏处的戒律之链传来剧痛,但他硬咬紧牙,没叫出来。
“不说?”酷拉皮卡声音更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抬手,掠夺之链的尖再次闪幽光,想硬抽窝金的记忆或意志。
但窝金的意志,象他的身体一样硬。
掠夺之链传回的反馈混乱又抗拒,大多是狂暴战意和愤怒,关于旅团内核情报的记忆像铁壁,难撬动。
硬抢不仅效率低,还会加速酷拉皮卡自己崩溃。
“没用的……小子……”
窝金喘着,眼里带着嘲弄,“老子脑子……只记得怎么打架……和怎么拧断敌人脖子……你想知道的……早烂肚子里了……”
酷拉皮卡心沉下去。
他意识到,想从窝金这儿拿到有价值情报,几乎不可能。
这男人灵魂早和旅团的暴力抢掠融在一起,宁折不弯。
难道……只能杀了他?
就在酷拉皮卡内心挣扎的瞬间,窝金眼里猛地闪过决绝凶光。
就算没了念能力,他千锤百炼的身体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吼——!!”
他用尽最后力气,发出震天咆哮,像垂死巨兽的最后一击,庞大身体爆出惊人速度,合身朝酷拉皮卡猛撞过来。
那势头,是要同归于尽。
酷拉皮卡脸色一变,下意识操控束缚之链和戒律之链全力收紧。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在寂静厂房里特别清楚。
窝金前冲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见一条原本绑他行动的锁链,在他全力前冲的惯性下,像最利的刀,已经准准地、深深地切开了他喉咙。
血,像决堤洪水喷出来。
窝金张嘴,好象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发出几声模糊的“嗬嗬”。
那双充满野性和不屈的眼睛,光快速暗下去,庞大身体重重倒地,溅起一片灰。
到死,他都没服软。
酷拉皮卡呆呆看着倒在脚下、血快速染红地面的窝金,身体微微发抖。
报仇的快意像潮水退去,留下说不出的空洞和冰冷。
他成功了,他杀了一个仇人……但为什么,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水塔顶上,流南平静地收回“记录者”羽毛笔。
意识里,酷拉皮卡的人物卡完善度瞬间超过50,能力数据、战斗风格、心理状态,连“制约与誓约”的内核原理都被清楚记录解析。
窝金的人物卡随他生命结束,到了100完成,那具把身体练到顶的强化系模板,成了流南宝贵的“收藏”之一。
“目标达成,该走了。”流南淡淡说。
下面,一直维持“画境”的柯尔,脸已经白得象纸,汗如雨下。
听到流南命令,他咬咬牙,强提精神,画笔“彩虹”在“绘世之卷”上狠狠划下最后一笔。
瞬间,以窝金尸体为中心,周围空间像被无形画笔又涂了一遍。
那些扭曲钢铁架、碎水泥块、喷溅的血迹……所有东西都被加了种悲壮凝固的意境,光变昏黄哀伤,空气里漫着散不去的沉重死寂。
整个场面,像变成了一幅叫《陨落》的大油画,充满让人喘不过气的静态美,又带着干扰感知的微弱念力残留。
做完这个,柯尔几乎瘫软,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的加尔一把扶住。
“走!”
加尔低喝,扛起柯尔,又看了眼好象还陷在复杂情绪里的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被这一声惊醒,他最后看了眼窝金的尸体,猛转身,跟着加尔和流南,几人象融进夜色的鬼,快速消失在厂房复杂的阴影里,没留一点痕迹。
他们离开后不到三分钟。
“窝金!!!”
一声凄厉愤怒到极点的咆哮,撕破了厂区的安静。
信长象疯了一样冲开外围开始消散的“画境”影响,手握染血(和加尔打时沾的)的太刀,顺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窝金最后一丝微弱气息,发狂般冲到这片钢铁墓园中心。
然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具倒在血泊里,喉咙被切开,眼睛瞪大却没了所有光的庞大身体。
看见了周围被故意造出的、像祭奠般的悲壮景象。
看见了他生死与共的同伴,幻影旅团11号,窝金,变成了一具冷掉的尸体。
“啊——!!!!”
信长仰头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嚎,声音里是无尽的痛苦、愤怒和悔恨。
手里太刀“当啷”掉地上,他跟跄扑到窝金尸体旁,发抖伸出手,好象想确认这只是个噩梦。
紧跟着赶到的侠客和飞坦,看到这幕,也瞬间僵在原地。
侠客推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非常凝重,他快速扫描现场,分析残留念力痕迹和那诡异的“画境”效果。
飞坦斗篷下的金眼睛眯起,周身发出几乎能冻住空气的恐怖杀气,他死死盯着窝金的尸体,又扫视这片像精心布置过的“死亡舞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的话:
“收藏家剧团……还有那个锁链杂碎……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窝金的死,像块大石头砸进蜘蛛窝,彻底激怒了整个幻影旅团。
复仇的火,会用更凶更狠的方式,卷过整个友克鑫。
而当事者之一的收藏家剧团,在成功“收藏”了关键数据后,已经悄悄藏进更深的黑暗,准备迎接马上要来的、更狂暴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