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散开,悄悄覆盖身后三十丈。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正贴着岩壁移动。那气息很轻,像风一样,但他知道有人在跟踪。
戒指又热了。
不是警告,是感应。仙府比他更早发现异常。这股气息冰冷坚硬,不属于这个秘境。它带着星煞炼体留下的痕迹,只有玄天宗的人才有。
来的人不强,但很会隐藏。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可他不是普通人。
他嘴角一扬,没有回头,脚步也没停。穿过一段窄道后,前面分成三条路。左边堆满碎石,走不通;右边风吹得呜呜响,深不见底;中间路直通深处,顶上有几根发蓝光的晶矿,像星星一样。
他选中间。
脚刚落地,右手就快速划过墙角。一缕力量流入石缝,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符纹。只要追踪者踩上去,就会暴露位置。
做完这些,他停下两秒。
后面的灵力波动也停了。
他知道对方在等他松懈。但他笑了。
“既然来了,干嘛躲。”
话音落下,他人已动。一步冲进通道深处,左手迅速结印,掌心拍地。困灵阵立刻成型,六道符纹从脚下蔓延,钻入岩石,封住四周的气息。接着抽出裂空古剑,剑尖点向空中,划出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藏在晶矿反光里。
这里看着能逃,其实已经无路可退。
他靠在石壁上,闭眼,全力展开神识。
三秒后,那股气息动了。
慢慢靠近,贴着地面。一个黑衣人从左边转角出现,全身裹在黑袍里,脸上贴着幻面符,只露出眼睛。他没急着动手,盯着前方背影,想确认自己是否被发现。
然后他出手了。
短刃从袖中刺出,缠着阴雷,直取后心。这一击又快又狠,专挑换气的空档,显然是练过的。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对方已经转身。
抬手,启动阵法。地面符纹亮起,黑衣人双脚突然下陷,像被泥巴吸住,动不了。他瞳孔一缩,想退,却发现头顶空间扭曲闭合——那道隐藏的空间裂缝已经收拢,退路没了。
“砰!”
一道气劲从指尖射出,打中肩井穴。他整条右臂立刻麻木,短刃掉在地上。
他僵住,说不出话,动不了,只能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
“玄天宗影七?”那人盯着他脸上的符,“代号午影,外门执事级,擅长隐匿追踪,三年潜入七个门派都没被发现。我说得对吗?”
黑衣人不说话。
但瞳孔猛地收缩。
他点头:“对就好。”
伸手一扯,幻面符撕了下来。下面是一张普通到极点的脸,五官模糊,像是被人用刀刮过。
“你们宗主派你来,是想看我走到哪一步?”
黑衣人咬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他冷笑,“那你为什么跟着我?怕我独吞宝贝?还是怕我活着出去?”
“我”
“你有。”他打断,“你每一步都踩在我留下的痕迹上。你以为藏得好,其实早就进圈套了。”
他蹲下来,直视对方眼睛:“说吧,谁派你来的?任务是什么?有没有同伙?”
午影闭嘴,额头冒汗。
他不着急。掌心浮起一颗晶莹的种子,是九转凝魂草的认主之种。种子微微发光,靠近时,对方身体明显一抖。
“这种草,只对魂魄受伤的人有反应。”他慢慢说,“你藏得很深,但魂脉有断裂。一定是用了禁术,强行提升隐匿能力。代价就是魂魄不稳,怕纯阳气息。”
他把种子递近。午影脸色大变,呼吸加快。
“你有两个选择。”他收回种子,“第一,说实话,我给你一滴养魂露,保住你性命;第二,我把你扔在这,让阴气腐蚀魂根,三天内变成活尸。”
午影终于开口:“是宗主下令让我监视你记录你的所有行动没有同伙。”
“只有这些?”
“如果你接近核心区域我就要立刻传讯撤离。”
“核心区域?在哪?”
“金属门后面不是秘境入口是封印之地。”
他沉默两秒。
没想到玄天宗连这个都知道。
“你们想拿什么?”
“我不清楚但宗主提过‘界源’两个字说关系到飞升之路必须控制。”
他眼神一冷。
界源珠的事,从未外泄。连天剑门高层都不知道。玄天宗怎么知道的?
他盯着对方,判断真假。
很久后,他站起身,掐诀,掌心凝聚出一小团乳白色液体,滴进对方嘴里。
“这是养魂露,暂时护住你的魂脉。别想着逃跑,别想传信。你体内有一道我的本源之力,乱动就会炸。”
午影咽了下口水,低头不语。
他不再多看。挥手打开仙府,一座小囚笼出现,把人关了进去。囚笼挂在药圃边,旁边有两株九转凝魂草,随时可以压制他。
做完这些,他站在岔路口,抬头看顶上的晶矿。
光映在脸上,一闪一闪。
他知道,玄天宗不会只派一个人。既然叫影七,就有影六、影八、影九,可能早就埋伏好了。
原来的计划不能用了。
他转身,走向右边那条风声呼啸的通道。那里黑漆漆的,风里带着腥味,一看就很危险。
但越危险的地方,别人越不敢追。
刚迈出一步,戒指突然震动。
不是预警,也不是提醒。
是召唤。
仙府深处,界源珠自己转了一圈,投出一幅地图,上面标了三个红点。其中一个正在移动,方向正是他刚才离开的金属门。
有人抢先一步。
他停下脚步,眼神变冷。
赵乾败走后,大家都散了。只有一个弟子没动。
那个穿灰袍、一直低头的人。
当时没注意。
现在回想,那人身上曾飘出一丝淡淡的香火味。
那是玄天宗炼密符专用的青檀香。
他转身往回走。
步子不快,但很稳。时间不多了。如果那人真拿到了东西,很快会有麻烦。
路过第一扇石门时,他手指轻轻摸墙。逆溯灵纹有了反应——半个时辰前,有人走过这里,还用了匿息符遮掩气息。
不是赵乾。
也不是普通弟子。
他加快脚步,来到金属门前的空地。
地上还有打斗的痕迹。赵乾的剑气划出的沟壑还在。现在边上多了几串脚印。脚印小,像是女子的,却深深陷进石头半寸,每一步都很重。
他蹲下,指尖碰了碰脚印边缘。温度比周围低,说明人刚走不久。
他站起来准备推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炸开了。
紧接着,一道红光冲起,整个通道都被染成血色。
他没动。
那是陷阱触发的信号。
但在红光亮起的瞬间,仙府里的界源珠猛地一震。
一条信息直接传入脑海:
【封印松动,坐标泄露,三方势力已定位】
他目光一寒。
不只是玄天宗。
还有两股势力,也盯上了这里。
他握紧裂空古剑,一脚踢开石门。
屋里是圆形的,中央立着一块残碑,上面刻着半个“赵”字。碑前倒着一个人,灰袍染血,胸口插着碎石。
正是那个一直低头的弟子。
死了。
但右手紧紧抓着一块玉牌。
他走过去,掰开手指。
玉牌露出来,正面写着“玄天”两个字,背面有一行小字:
【门已启,速入,宝在第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