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黑，风停了，树叶也不动了。
柳如烟手里的玉牌突然震动，符文闪出血光。她脸色一变，赶紧掐诀，声音紧张：“敌人来了！三面进攻！已经过了北岭哨岗！是血影门的信号，他们动手了！”
一个人猛地站起来，踢翻椅子，大步冲向大门。他边走边喊：“点火！开阵！所有人回位！”
话刚说完，东边天空冒出一股黑烟，直扑青云阁外墙。接着西边和南边也升起火焰，三股力量一起压来，地面发抖，草都枯了。
“来了！”有人低声说。
那人脚尖一点，跳上高墙，拔出半截剑，剑气横扫，黑夜被撕开。对面射来一堆带腥味的箭，全是毒器，还没落地就被剑气打成灰。
“东侧稳住！”他大声下令，甩出一张符。空中出现绿色光幕，十几株灵植虚影从地里钻出，连到阵法核心。这是他早就设好的警报阵，一触发全阁都知道。
后院调度台前，苏婉紧紧抓着商会令牌，一边听伤亡汇报，一边分药。“每队五瓶疗伤丹，每人两张护体符，快送！别挤在一起，分开走！”她声音冷，动作快，撕符、贴封、装筒、发射，一口气做完。
慕容雪守在外墙，扛着修复过的防御符基，像一堵墙。她一脚踢开冒烟的石头，吼道：“列阵！退第二线！不准硬拼！”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十几个炼气九层以上的修士冲出来，拿着血刀直扑阵门。后面还站着一排黑袍人，双手结印，嘴里念咒，准备引爆地底的阴矿核。
“想炸我阵眼？”慕容雪冷笑，把符基狠狠插进地面，挥动残剑引动地脉。土石翻滚，一道土墙拔地而起，挡在阵门前。她额头冒汗，咬牙坚持：“再撑三秒！”
这时，西边阵眼突然乱了，灵力不稳。一个黑衣人飞过来，一掌拍向阵盘枢纽，眼看就要毁掉连接。
一道人影闪现拦下，是那个隐居多年的散修。他没说话，一掌按上旧阵盘，体内灵力涌出，金光一闪，整段西墙被罩住。反手一拳打出，偷袭者直接飞出去十丈，撞塌半堵墙。
“这阵眼，我守了。”他擦掉嘴角血迹，坐下不动，手一直抓着阵盘。
高墙上那人看了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但他没时间多想，前方压力猛增——三个金丹初期的敌人飞起来，身上缠着血雾，结出手印。
“血影咒印！”柳如烟在情报室惊呼，“他们在联手打主阵门！”
他瞳孔一缩，冲上前去。左手拍戒指，本源之力爆发，护盾瞬间盖住阵门。三人合击砸来，他连退七步，鞋底在地上划出深沟，但脚没离开。
“还没完。”他抹掉嘴边的血，右手抽出裂空古剑。
剑锋划过，空气发出尖响。这一招还没练熟，但已经让三人变色。一人袖子断了，血喷出来；另一个胸前衣服裂开，皮肉翻起，踉跄后退。
“撤！”领头的人低吼，“这小子能破虚空！快走！”
三人急退，其他人见状也开始逃。可就在逃跑时，几处废墟下又有灵力波动。
“有诈！”柳如烟转动手牌，监听到密语，“他们留了爆灵符，想炸追兵！”
她立刻传音：“不准追！收防线！再说一遍——谁都不准追！”
他站在阵门前，看着敌人逃跑的方向，冷哼一声：“想阴我？没门。”转身大喊：“所有活着的，报数！清点伤员！修阵法！现在就做！”
命令一下，大家马上行动。有人抬走伤员，有人搬材料补墙，有人重画阵纹。苏婉拿着清单核对物资，眉头都没皱。慕容雪拆断墙当掩体，带队检查破损区。散修靠在西阵眼调息，闭着眼，手不离盘。
他走到议事堂前，环视一圈。二十多个弟子站着，脸上有灰有血，有的拄剑，有的扶同伴，没人倒下。
“第一波，我们扛住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他们来了三十多个高手，死了五个，伤了一堆，灰溜溜跑了。我们呢？两个重伤，六个轻伤，墙塌三段，阵眼晃两次——但我们还在！青云阁还在！”
人群低声回应。
“他们当我好欺负。”他举起裂空古剑，剑尖指天，“但他们忘了，我们有脑子，有拳头，有人不怕死！下一波会更狠，可能用毒，可能偷袭，可能放火。但记住——只要我还站着，这门就不会破！谁跟我？”
“我！”
“算我一个！”
“头在哪，我就在哪！”
喊声一片。
苏婉走过来，递杯水：“名单出来了，两个重伤送医，轻伤还能战。药材够用三天。”
他点头：“你做得很好。”
柳如烟从情报室出来，脸色有点白：“监听网还在工作，暂时没新动静。但我感觉他们不会罢休。”
“当然不会。”他看向远处黑山林，“这才刚开始。”
慕容雪包好手臂伤口，走过来问：“接下来怎么守？”
“按原计划。”他说，“轮班不变，今晚我值第一班。”
！“第二班我来。”苏婉接话。
“第三班我上。”柳如烟开口。
“第四班算我。”慕容雪笑了笑，“反正我也睡不着。”
他看向西边那个沉默的人：“最后一班，前辈还能撑吗？”
那人睁眼，看他一眼，慢慢点头：“你们不倒，我就不走。”
他笑了。抬头看天，月亮藏在云里，风吹得旗子哗哗响。
忽然，柳如烟玉牌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皱眉，抬头看他，没说话，只是把玉牌转了个方向。
他走过去接过玉牌。上面显示一行字：东南小路发现三具尸体，穿商会粗布衣，胸口插匕首，刻着玄天宗标记。
他眼神变冷。
苏婉凑过来看清楚，冷笑：“打着商队名义混进来？真看得起我们。”
“不是混进来。”他摇头，“是故意让我们看见的。”
“什么意思？”慕容雪皱眉。
“他们在立威。”他把玉牌还回去，“杀人不留痕迹是本事，杀人留名是警告。他们想告诉我们——你们的人，我们随时能杀。”
气氛一下子变沉重。
柳如烟小声说：“已经派人收尸，查路线痕迹。”
“查。”他点头，“但别派太多人。现在每一步，都可能是圈套。”
他转身走向议事堂，脚步稳。身后众人各归其位，修的修，巡的巡，一切井然有序。
没人注意到，他在推门前，右手悄悄按了下肋骨。一阵钝痛传来，像是骨头裂了。他没出声，只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桌上铺着地图，他拿起炭笔，在东南角画了个圈。
门外，风又吹起来。
旗杆上的布条突然断了，飘下来，正好盖住地图上的红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