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的五道身影刚走进紫雾,很快就看不见了。地底慢慢升起一个模糊的人影,像山一样压过来,气息越来越强,让人害怕。
那人还没开口,四周就安静了。
为首的青年皱眉,没停下脚步。他挥掌扫出一道风,低声说:“进阵!再不走要出事。”
旁边的女子手指一划,收回袖子里的玉简。刚才布下的隔音阵裂开,变成灰飘走。另一人闭眼感应,魂识贴着地面往前探,突然睁眼:“后面三十丈,灵脉断了——不是路,是死路。”
“我知道。”青年盯着前方的石林。地面裂开九道弯沟,石柱破旧,符文褪色,但还能看出是一座残阵,“这里不是绝路,是活牢。但他们不敢进来。”
身后传来冷笑,短刀入鞘,寒光消失:“那我们就敢?”
“我们没得选。”青年往前一步,脚下的青石裂开,一道金光从缝里闪过,又没了,“阵眼刚被触动,还有余温。他们绕路,我们直接冲中枢。”
话一说完,四人立刻靠拢。
青年站在中间,左手抓住腕上的环佩,右手按剑不动。左边女子袖中藏着三张符纸,手指微曲。右边那人闭眼,魂识向前铺开。最后一人站在后面,双脚站稳,真气在体内流动。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走!”
一脚踏进阵心。
天一下子变了。
天空没了,头顶只有灰蒙蒙的一片。脚下的碎石坡也不见了,变成一层层回廊。两边高墙耸立,墙上刻着扭曲的人脸,嘴咧到耳根,似笑非笑,很吓人。
“是幻象!”左边女子大喊,“别看墙!”
可晚了。
殿后的女子闷哼一声,瞳孔一缩——她看见自己一个人站在废墟里,战甲碎了,满身是血。林小满、柳如烟、苏婉儿三人倒在地上,眼睛无神。她想冲过去,却被一股力量拉住。
“别动!”青年一把抓住她手腕,声音冷,“这是阵法挖你心里最痛的事!醒过来!”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脑,眼前的画面晃了几下终于碎了。她满头冷汗,喘得厉害:“这阵认人心?”
大家还没缓过劲,四周又变了。
回廊塌了,变成一片荒原。远处村庄着火,火光照亮半边天。
青年瞳孔一缩——那是苍云林家祖宅的位置。
“假的。”他盯着火焰,声音低,“林家没毁。爷爷还在画符,父母还在种药田。这是阵法在试我心防。”
可他的手,已经按上剑柄。
女子察觉不对,马上提醒:“看地上!”
青年低头。
泥土干裂,露出半块石板,上面有个印记——一只鹤,单脚站在山顶,嘴里叼着铜钱。
他呼吸一停。
这个印记他在书里见过!
《九曲归一阵图》附录第三页写着:“凡入阵者,见鹤引路,按金木土水火顺序,踏位破眼,方可脱困。”
“金木土水火逆五行?”他低声念,“等等——这阵不是乱来,它让你心越乱,就越迷路!谁急,它就越绕!”
女子眼睛一亮:“所以我们得冷静?”
“不。”他摇头,“是要‘看得清’。阵法用幻象扰人,但只要抓住真实线索——比如这鹤印,就是破阵标记!”
他抬头:“你还记得我们进来时踩的第一块石头吗?”
“左脚偏北,裂缝像‘井’字。”女子马上说,“我用符标过了。”
女子翻玉简,对照地面。很快找到三处鹤印,位置成三角。
“这儿!”她指一处凹陷,“地下有灵流波动,像是阵眼封印点。”
青年蹲下,伸手探进石缝——果然有温热,像是不久前有人用灵力碰过。
“不是我们的人。”他冷笑,“有人想硬闯阵,失败了,跑了。”
“那我们怎么破?”殿后者问。
“他们强攻,我们巧走。”青年站起,看向女子,“你定方向,我来点阵眼。记住顺序:金、木、土、水、火。”
女子点头,很快锁定第一处——西北角一块带刀痕的石碑。“金位在这!”
青年并指为剑,注入一丝真元,轻轻一点。
嗡——
石碑震动,符文一闪即灭。
“有用!”女子精神一振,“第二处在东边,枯树根下有藤缠着鹤印——是木位!”
青年快步上前,再点一下。
轻响响起,枯树微颤,落叶掉落。
“第三处!”女子加快语速,“正中的方形石台,纹路像田垄——是土位!”
青年跃上石台,一掌拍下。
轰!
地面轻抖,裂缝慢慢合上。
“还剩两处!”他呼吸变重,额头冒汗,“快!”
“南边水坑边缘,鹤影倒映不散——是水位!”
“最后西北方巨石顶上,有火星残留——是火位!”
两人配合默契,青年接连点破最后两处。最后一击落下时,大地一震,所有石墙倒塌,空中浮现一道淡金色光门,门内路径清晰。
“出来了!”殿后者松了口气。
闭目的那人睁眼,虚弱点头:“魂识能探外面没有敌意。”
“走!”青年带头迈步,其余三人紧跟。
四人冲出光门,身后阵法彻底崩塌,碎石残碑如雨落下。青年刚站稳,正要回头,女子突然抬手。
“等等。”
她蹲下,手指拂过地面。
灰烬沾在指尖,她凑近一看,瞳孔猛缩。
“这不是土。”她说,“是灰。”
“什么灰?”青年皱眉。
“烧过的骨灰。”她声音发紧,“而且很新。”
殿后者立刻警觉,双拳一拧,真气爆发,双眼泛起银光扫向前方。黑雾深处,隐约立着几根石柱,柱子上挂着的东西随风摆动——看着像兽皮,又像人皮。
闭目的那人魂识刚探出三丈,突然闷哼,嘴角出血。
“不行太强。”她捂住头,“那边有东西镇压,我的魂识穿不过去。”
青年缓缓抽出三寸剑刃,寒光映脸,神色冰冷。
前方雾气翻滚,地面裂开几十道爪痕,深达半尺,边缘焦黑,像是被某种巨力撕开。
远处传来一声低吼,震得石柱嗡嗡响。
那声音沉闷狰狞,不是普通妖兽能发出的。更像是,一群从深渊爬出来的怪物,正在抢夺还没冷却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