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到界源珠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胳膊冲进脑子里。他瞳孔一缩，但手没抖，五指用力，一把抓住那颗灰蓝色的珠子。
“嗡——”
祭坛突然震动，上面的符文亮起刺眼的光。一股大力从珠子里炸出来，撞向他的丹田，差点把他掀翻。他咬紧牙关，左手立刻按住右手手腕，稳住身体。同时催动本命仙符，戒指微微发亮，一股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像有人在帮他。
“它不想换主人。”他低声说，额头冒汗，“但我从来不管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涌向手掌，不再硬闯，而是顺着珠子表面的纹路慢慢游走，像是在打开一把旧锁。仙府的气息也散出去，和珠子有了点反应。原本强烈的排斥感顿了一下，波动变慢了。
三步外，女子手里摊着玉简，手指快速划过符文，轻声说：“排斥弱了三成，现在最好！”
另一人闭着眼，魂丝铺开在空中，忽然开口：“珠子有动静……不是攻击，倒像是……回应？”
第三人站着不动，手紧紧握着剑柄，眼睛盯着远处某一点。她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他们。
他顾不上别的，眼里只有手中的珠子。仙府越来越热，好像在催他。他想起掉进祭坛时古剑在识海中的鸣响，想起长辈咳着血还在画阵的样子，也想起同伴快散魂时仙府自动护住他们的那一幕。
“我能走到今天，不是靠运气。”他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是拼来的。这珠子既然在这里等我，那就别怪我抢了。”
话没说完，掌心灵力一转，借着仙府的力量拉扯，想把珠子直接拽进戒指空间！
“轰！”
能量爆开，他闷哼一声，连退两步，嘴角流出血丝。但他没松手，反而笑了：“想跑？晚了。”
珠子剧烈震动，灰蓝光芒忽明忽暗，在一声尖锐的嗡鸣中，化作一道光钻进戒指！
全场安静了一瞬。
接着，他身体猛地僵住，双眼睁大。一股远超想象的力量顺着契约通道冲进经脉！
“啊——！”
他仰头低吼，不是疼，而是压不住的激动！这股力量像洪水一样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经脉胀痛欲裂，丹田几乎要炸开。他马上盘腿坐下，双手结印，用最基础的导引术引导这股力量。
但这根本不是普通灵力，是压缩到极致的空间本源！每一道都锋利如刀，在体内乱冲。
“撑不住……太强了！”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再这样下去，身子会爆！”
这时，本命仙府突然发热，戒指浮出一层淡金光膜，竟吸走一部分能量。外界压力一下子变小。
“机会！”他抓住这一瞬，立刻调转灵力，把剩下的导入奇经八脉。早年为救族人连战三个金丹修士，在生死边缘练出的控力本事全用上了，硬是一点点把这股狂暴之力压制下来。
一圈，两圈……
七遍大周天后，力量终于平静，变成一股厚重的暖流，沉入丹田。元婴原本刚成型，现在竟变大了些，气息接近中期！
他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银光，转瞬即逝。
“痛快。”他咧嘴一笑，握紧拳头，空气发出“噼啪”声，像风都被攥住了。
女子眼中发亮：“你突破了？”
“不止。”他站起来，活动手腕，全身都在感受力量，“不只是升级，根基变了。现在……我能感觉到空间了。”
另一人忽然轻咦：“你的魂力和仙府更合了，像是一体了？”
第三人皱眉：“还有……你收珠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气息混进来。”
他脸色一沉。
之前没注意，但现在明白了——
一股冰冷、漠然的意志，突然穿过虚空，落在他身上！
没有攻击，也没有探查，像是一头远古猛兽，隔着万里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他浑身发冷，心跳骤停。立刻收回所有神识，连仙府波动都压下去，整个人像块死木头，彻底藏好。
可那道视线，还在。
它远远地盯着他，冰冷而专注，让人喘不过气。
“有人盯上我了。”他低声说，声音很轻，但三人立刻紧张起来。
女子合上玉简：“谁？怎么能跨域锁定？”
“不知道。”他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人。这种感觉……比当年幽冥投影还可怕。”
魂体女子脸色发白，身子微颤：“它在找什么？是珠子？还是……你？”
剑者上前一步，挡在他前面，冷冷道：“不管找谁，来了就斩。”
他抬手按住对方肩膀，轻轻一压：“别冲动。没动手，说明要么太远，要么……只是试探。”
他闭眼感受那股锁定。没有杀意，没有情绪，就像天看蚂蚁，纯粹又冷漠。
几秒后睁眼，眼神已经冷静：“它知道珠子换了主人。暂时不会来。这种存在出手代价大，现在只是确认消息。”
“那我们怎么办？”女子问。
“原地不动。”他看看四周，“刚把珠子收进仙府，气息不稳。乱动容易暴露。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戒指，低声说：“珠子进来后，仙府有点变化。说不清哪里不对，但确实不一样了。”
魂体女子马上闭眼，魂丝探进仙府空间，忽然睁眼，声音发抖：“里面多东西了！”
“什么？”
“不是实物，也不是能量……像是一段记忆？或者规则碎片？”她皱眉，“藏得最深，和界源珠同源，非常弱，要不是珠子引起共鸣，根本发现不了。”
他心头一跳：“能读吗？”
“不能碰。”她摇头，“太脆弱，一碰就碎。但它……好像在等你。”
“等我？”
“对。”她看着他，“只对你有反应。别人靠近，它就消失。”
他沉默一会儿，慢慢抬起右手，指尖凝聚灵力，小心伸向仙府深处那缕微光。
灵力刚碰上去——
“轰！”
一幅画面猛地冲进脑海！
无边星空中，破碎的界门漂浮着，无数残魂惨叫着被卷进黑洞。而在最深处，一个巨大的影子缓缓抬头，一只眼睛睁开，黑得像深渊，却清楚映出他的脸！
这不是幻觉。
这是……未来的某一刻。
他猛地抽回手，呼吸急促，后背湿透。
“你看见什么？”剑者一把扶住他。
他没回答，死死盯着自己的手，声音沙哑：“它不是在等我。”
“它一直在等我。”
女子变色：“什么意思？”
他慢慢抬头，看向祭坛上方还没闭合的裂缝，低声说：“这珠子，不是谁都能拿的。它选了我，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停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第一个拿到它的人。但我，可能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三人震惊。
这时，戒指轻轻一震，像是回应。
他低头，看到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痕，一闪就没了。
他伸手摸那痕迹，喃喃道：“开始了。”
剑者握紧剑柄：“什么开始了？”
他没回头，望着裂缝深处，声音平静得吓人：“它知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