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了。
他睁开眼睛,手指还贴在戒指上,掌心有一点点发烫。身体没动,呼吸很稳,体内那股乱窜的力量也安静了。刚才那一瞬间,界源珠和裂空古剑的力量差点把他经脉烧坏,全身像被火烤一样疼。但他撑住了,而且成功了。
他慢慢抬起右手,剑还在鞘里,只是轻轻一划。
“嗤”的一声。
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声音很小,但东殿训练区的烛火全都歪了。三丈外的石柱突然裂开,上半截轰的一声倒了下来。
“成了。”他低声说,嘴角露出一点笑。
这一招不是靠力气,也不是靠堆灵力硬冲,而是抓住了那一瞬间的空隙。就像刀切进豆腐一样,时机最重要。瞬斩”。没有光,没有动静,敌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体内的灵力流动顺畅,再也没卡住的感觉。这些天一直闭关,不吃不睡,总算没白费。
苏婉儿坐在阵台前,面前铺着一张新画的阵图。她用指尖点了点阵眼,一道微光闪过,整张图开始泛起波纹一样的光。她睁开眼,眉头松开了。
“稳了。”她呼出一口气,“幻渊匿灵阵能藏住空间痕迹,撑两炷香没问题。”
她擦了擦脸,很累,但眼神是亮的。之前试了七八次都失败了,要么是材料不纯,要么是药液比例不对,差点把阵基炸了。现在终于调好了真假灵气的节奏,别人探过来只能看到乱七八糟的假消息。
她收起阵图塞进袖子里,又从瓶子里拿出一把药粉吞了下去。这是他给的提神丹,味道苦得像烂树叶泡水,但她已经习惯了。
北边的幽阁里,柳如烟坐在蒲团上,双手还结着印,眉心有一点红光闪动。刚收功,额头出汗,脸色有点白,但神情比以前沉稳多了。
她没继续追查,及时退出了。魂体经不起太多次拉扯,但这门术法耗得少,准头高,可以一直听着。
她睁开眼,慢慢吐出一口气,轻声说:“耳朵更灵了。”
说完自己都觉得奇怪,笑了笑。这话是跟他学的,他说打蛇要打七寸,听消息也要抓重点。
东殿另一边,慕容雪还在盘腿坐着,剑横在膝盖上。剑没动,可周围的空气时不时轻轻抖一下,好像有看不见的刀划过去又合上。她闭着眼,呼吸很长,体内的空间之力不再乱撞,而是顺着剑意一点点流。
她终于把界源珠的力量融进了剑核。
以前用这股力量,就像骑一匹疯马站在悬崖边,随时会摔死。现在不一样了,她感觉到了那种“静”——空间最原始的状态,不动也不响,却藏着一切切割的机会。按他教的方法,不硬压,不强引,顺着那种“静”走,让剑意和它同步。
刚才那一剑,她没起身,只手腕轻轻一转。
整面石墙从里面裂开,裂缝像蜘蛛网一样 spread 开三丈远,石头碎了但没掉下来。那种感觉,不像她在砍墙,倒像是在“解开”墙本身。
她睁眼,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银光。
“成了。”她轻声说,手摸过剑刃,温温的,“这一次,你躲不掉了。”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感觉怎么样?”
“很顺。”她点头,“不用憋着,也不会伤到自己。”
“对了。”他笑了,“剑不在大声势,而在准。你现在能做到‘断念’,敌人刚动念头,你的剑就已经到了。”
“那你呢?”她抬头问,“你的‘瞬斩’,真能伤金丹元婴?”
“不好说。”他耸耸肩,“但至少能让他们的皮肉知道疼。”
两人对视,都没说话,笑了。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苏婉儿正在收拾工具,揉着太阳穴;柳如烟靠墙坐着,手里拿着一块传讯玉符;慕容雪把剑插回鞘里,动作干脆。
人都在。
他说:“这段时间大家都在拼命练。我不说谢谢,你们也知道我不爱说这些话。”
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我明白,没人想退。哪怕魂快散了,阵画废了,剑出不了,也都咬牙挺过来了。”
“现在,我们成了。”
他抬手,戒指闪了下光:“新阵、新剑、新术法,都准备好了。接下来,不是躲,也不是等——”
“是反击。”
苏婉儿抬头:“你是说动手?”
“不急。”他摇头,“时机还没到。但我们得让他们知道,他们追的不是一群好欺负的人,是一群敢回头咬人的。”
柳如烟睁眼:“你要放信号?”
“对。”他点头,“上次用灵草灰造假,骗他们调兵。这次加点真的——就在西北荒原,设一个短暂但真实的界源珠气息点,时间短,动静小,但够像。”
“然后?”慕容雪问。
“然后等他们来查。”他嘴角一扬,“谁来,谁死。我不求杀多少,但必须让他们记住——碰我们,就得掉块肉。”
苏婉儿马上明白:“我可以把幻渊匿灵阵埋进去当陷阱。人一靠近,阵法自动启动,先遮气息,再反定位。”
“好。”他点头,“你布阵,我和慕容雪收尾。柳如烟,你盯他们的通讯,看是谁下令,谁带队。”
“明白。”她握紧玉符,“今晚就能上线。”
“不急。”他摆手,“先休息一个时辰。突破之后要稳根基。我们不打没准备的仗。”
四人各自去休息。
他回到中间的蒲团,刚闭眼,忽然皱眉。
低头看戒指。
它又热了一下,很短,像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睁眼,脸色变了。
不是警报,也不是危险提示,倒像是……某种感应。
他用神识探进仙府,发现界源珠的虚影在转,比平时快了一点。裂空古剑也在微微震动,像是回应什么。
他皱眉:“怎么回事?”
还没想明白,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婉儿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阵图,看到他表情不对,停下。
“怎么了?”
“戒指不对。”他低声说,“界源珠在动,但不是外面来的力量。”
她眯眼:“你是说……它自己动的?”
“嗯。”他点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两人对视,都没说话。
这时,柳如烟也发现了异常:“我这边……传讯网突然有波动。幽冥教把所有频道加密了,像在防谁。”
“不是冲我们来的。”慕容雪走过来,手按着剑柄,“他们内部发了紧急命令,目标方向——西北。”
他猛地抬头:“西北?”
“对。”柳如烟确认,“苍骨岭往西三百里,有个废弃祭坛群,他们派了三队人,都带着搜灵幡。”
苏婉儿立刻说:“那是我们计划放假信号的地方。”
“但他们还没进去。”柳如烟摇头,“只封了外围,没进核心区。”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们怕了。”他说,“我们还没出手,他们就开始防。说明他们分不清真假,但不敢赌。”
“那就别让他们猜。”慕容雪冷冷地说,“直接给答案。”
“不。”他摇头,“还不是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东殿门口,往外看。
天色阴沉,洞外风不大,吹得石缝里的草乱晃。远处山影模糊,像趴着的大兽。
他低头看着戒指,轻声说:“他们以为我们在逃。”
“其实,我们已经变强了。”
他转身,看向三人:“一个时辰后,行动开始。这次,我们不造假。”
“我们给他们——真信号。”
三人抬头看他。
苏婉儿嘴角一扬,把阵图折好放进怀里。
柳如烟闭眼,重新结印,眉心血光再次亮起。
慕容雪拔出剑,剑尖点地,发出一声轻响。
他握住裂空古剑,体内的灵力缓缓流动。
“让他们来找。”他说,“这一次,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