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看她表情消沉后怕的样子给她倒了一杯茶,让她暖暖手:“姑娘,既已进宫,就再无退路。”
“陛下无论如何都会保你周全。”
沉姒倒是不担心这个,把茶喝了身体暖和了一点:“知书知画身上的伤用最好的药治,裴衍那边叫个太医去吧。”
“好。”碧水点头去办。
沉姒让人打听了一下宛充容的后续,原来陛下没有经过御花园是宁贵妃的手笔,而这位宛充容死了后宫里也没人在意。
贪污案。
沉姒猛然想起来什么,她站起来来回踱步,上辈子沉家也受到了牵连,因为她父亲跟当今右相交好,而这个右相掌控着‘应奉局’打着替陛下收集奇珍异宝的名号,干的都是收刮民脂民膏的事。
而这次八百万赈灾银应奉局就收了一半,发放这些赈灾银的正是她父亲户部尚书的职责。
最后清查,右相把所有的罪证都推给了她父亲,让他成了替罪羊,整个沉家被抄家。
沉姒想不起太多的细节,那个时候她完全被谢却山迷惑,沉家有事她更是毫不在意,甚至是沉家被抄家了后才知道前因后果。
她更是因为父亲是当朝第一大贪官抬不起头,也就没想过管沉家的事。
她去书桌后坐下,又开始写信…
最后写到一半放进火炉里烧了,写信绝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怕被别人知道。
她叫来碧水:“明日下早朝,我要见到我父亲。”
碧水连连点头。
这件事很好办。
沉姒心里不安,贪污案快追查到京城了,她时间不多。
宫女过来:“姑娘,午膳…”
“我去坤宁宫吃。”
沉姒摆摆手,还没怎么休息就急冲冲地去坤宁宫。
宫女赶紧跟上她。
刚走进去,看到外面院子里侯着的刘朝恩,她心中惊讶,陛下也在。
刘朝恩朝她笑了笑,示意她进去。
沉姒还记着之前在宁贵妃那里受的气,也就不进去了走到偏厅去等。
刘朝恩有些疑惑,但没有多说。
莫约一刻钟,顾令筠从屋子里走出来,身上玄色龙袍更为高贵冷漠。
“陛下,沉二姑娘来了,在偏厅。”
刘朝恩提醒了一句。
顾令筠往那边看了一眼,抬脚走过去。
刘朝恩心里暗暗松口气,还好陛下没生气。
沉姒喝茶都快喝饱了,吩咐旁边的小宫女:“你去看看陛下走了没有。”
“陛下万福圣安!”屋子里的人瞬间跪了一地。
沉姒抬眸看到他,差点呛到自己,她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起身行礼:“给陛下请安。”
“怎么不想看到朕?”顾令筠走过去,扫了一眼她斤斤计较的表情。
沉姒心里腹诽,想不想看到的她也不可能直接说,别人想看到他费尽心思,她也不能不识趣不是。
脸上有了笑容就是挺敷衍的:“没有呀,陛下日理万机若是因为我眈误政事多不好啊。”
她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顾令筠坐下就问:“你在御花园看到死人了?”
沉姒微愣还以为他不知道,她收敛笑容:“恩…”
“宫里每年总要死几个人,多看看就好了,过来吧。”顾令筠想着是该哄哄她,她一派天真无邪,进宫已经是下定了大决心。
他每日见惯了的事对她而言或许过于恐怖,自己的身份给不了她想要的安宁和平淡。
沉姒莫名觉得陛下说这话特别的无情冷漠,可想想陛下从小到大的不容易,又正常。
他活在一个随时随地没命的地方,生死于他而言就是命如草芥。
尤豫了一下,起身过去。
本来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却被男人拉住手臂,跌进了陛下怀里。
“啊…陛下!”她惊声叫了一下,满脸慌乱。
顾令筠搂着她的纤纤细腰,玄金色的龙袍雍容贵气,上面的龙纹栩栩如生,贴着她一身粉嫩的裙装反差感极强。
“怎么今日不粘人了?”
沉姒感受到他身上的铮铮冷意和残忍,象是近距离靠近了一座尸山血海,她忍不住心惊肉跳。
女人迟钝了一会儿,主动搂住他的脖子:“陛下,您吓到我了。”
“而且在宜春宫,陛下坦护宁贵妃,我好伤心。”
顾令筠知道她胆子小,幼时她爬树高一点就能吓到哭,哄了好久才让她跳下来接住她。
“不怕死的人却害怕朕?”他温声戏言,难得会这么有闲情逸致。
沉姒抿唇不说话,谁说她不怕死了。
“朕没坦护你吗,贵妃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冲进去闹了这么大一出还能安然无恙地回来,朕坦护你不比别人多?”
顾令筠捏着她的下巴,她这般胡作非为,自己也是纵容着,就是宁贵妃也得按照规矩来,只有她随心所欲,自己帮她善后。
事后怪他坦护别人。
沉姒听不得大道理,觉得特别没劲,脸色有点烦闷:“陛下,可是我只想您偏心我一个人。”
“顾令筠你偏袒她们也只是让我更危险,还不如就只偏心我,”
顾令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沉姒,你太贪心了。”
“整个后宫谁有你这个胆子敢说这种话,朕只偏心你,后宫其他人不就成了虚设,不知道树大招风,不怕她们憎恨你。”
她胆子大到敢直呼他的名讳。
沉姒眼眸一红,潸然泪下更觉得委屈:“陛下连哄骗的话都不屑于说,陛下一点也不在乎我。”
“好了沉姒,朕给你的别人都比不上,别得寸进尺。”
顾令筠擦掉她的眼泪,是他宠得太过了真就是什么都敢说。
但看着她眼框里氤氲的泪水,哭得真是可怜,也就不好说得太动怒。
沉姒就是要得寸进尺,坐在他腿上抱着又哭又闹:“宁贵妃人赃并获,陛下罚她,不然我…呜呜呜,我天天去收拾宁贵妃。”
顾令筠耳朵里都是她软绵绵的哭泣声,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宠溺:“好,朕罚贵妃跪着抄写宫规。”
“不够,让她也尝尝幽亖之刑,把她关进箱子里丢到御花园湖水中。”沉姒感觉这样解气多了,要是把她肚子里孩子弄掉,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