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许程谨下班回家,刚进门就听见许王氏在抱怨。
“这都几点了才回来?我这个老太太在家饿了一天,你们也不管!”
许程谨压下心中的不快:“奶奶,我早上不是给您留了饭吗?”
“那点东西够谁吃?”许王氏拍着桌子,“我要吃肉!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吃顿肉怎么了?”
贺知年也从部队回来了,听到这话,皱眉道:“奶奶,现在物资紧张,肉票有限。程谨已经尽量把好的都留给您了。”
“你别糊弄我!”许王氏不依不饶,“我都打听过了,团长一个月有多少肉票我心里清楚!你们就是舍不得给我这个老太婆吃!”
许程谨深吸一口气:“奶奶,这个月的肉票真的用完了。下个月有了,我一定给您买。”
“下个月?那我这个月怎么办?”许王氏又开始哭嚎,“我命苦啊!儿子死得早,孙女不孝顺,连口肉都吃不上……”
向阳被吵醒了,从卧室里跑出来,揉着眼睛:“妈妈,奶奶又哭什么?”
“没事,向阳回去睡觉。”许程谨抱起儿子。
“我不睡!”许王氏一把拉住向阳,“乖孙,你告诉太奶奶,你昨天是不是吃肉了?”
向阳吓得往许程谨怀里缩。
贺知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奶奶,您吓着孩子了。”
“我吓着他了?”许王氏更来劲了,“你们背着我自己吃肉,还不让我说了?贺知年,你别以为你是团长我就怕你!我今天就要讨个说法!”
吵闹声引来了邻居,李嫂子和几个军嫂都过来看情况。
夏宝珊也下来了,站在人群里看热闹。
“哟,这是怎么了?”王翠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一进门就嚷嚷,“妈,他们又欺负您了?”
“翠花啊,你可得给我做主!”许王氏看见儿媳妇,哭得更伤心了,“他们不给我饭吃,还凶我……”
“许程谨,你太过分了吧?”王翠花叉着腰,“奶奶这么大年纪了,你就这么对她?你还是不是人?”
许程谨气得浑身发抖:“大伯母,你说话要讲良心。奶奶住我家,我哪顿少她吃了?倒是你们,签了协议说好出一半赡养费,钱呢?”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王翠花耍无赖,“我们是没钱,怎么着?你有钱你就该养奶奶!”
贺知年实在看不下去了,沉声道:“这位同志,请你说话注意点。程谨对奶奶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反倒是你们,把老人往这儿一扔就不管了,这才是真的不孝顺。”
“你说谁不孝顺?”许建国也来了,听见这话不乐意了,“贺知年,你别以为你是团长就能随便污蔑人!”
眼看又要吵起来,李嫂子赶紧打圆场:“都少说两句,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许建国指着许程谨,“许程谨,我今天把话放这儿,奶奶就住你这儿了!你要是不好好伺候,我就去你单位闹,去部队闹!我看你这个医生还当不当得成!”
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许程谨脸色一白。她不怕这家人闹,但她不能影响工作,更不能影响贺知年的前途。
贺知年握紧拳头,强压着怒火:“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王翠花眼珠一转:“简单。第一,奶奶就住你们这儿了,你们得好好伺候;第二,每个月给我们二十块钱生活费,我们在老家也不容易;第三,给建国找个工作,他在老家种地太辛苦了。”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周围的邻居都听不下去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哪有这样的亲戚?”
“程谨真是倒楣,摊上这么一家人。”
夏宝珊站在人群里,心里暗暗高兴。
许程谨,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许程谨看着眼前这贪婪的一家人,突然觉得很累。
上一世,她就是因为心软,被这家人拖累了一辈子。这一世,她不能再重蹈复辙。
“大伯,大伯母,奶奶。”许程谨平静地开口,“你们的要求,我一个都做不到。”
“你说什么?”许建国瞪大眼睛。
“奶奶可以暂时住下,但赡养费你们必须出一半,这是协议上写好的。”许程谨说,“至于每个月给你们二十块钱,还有给大伯找工作,这不可能。我有义务赡养奶奶,但没有义务养你们全家。”
“你!”王翠花指着她,“许程谨,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我只是在讲道理。”许程谨说,“如果你们不满意,我们可以去找街道办,找派出所,甚至找法院。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提到法院,许家人都怂了。
他们敢闹,是因为觉得许程谨要面子,不会把事情闹大。但如果真上了法庭……
“行,许程谨,你有种!”许建国咬牙切齿,“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拉着王翠花就要走。
“等等。”许程谨叫住他们,“奶奶的赡养费,这个月月底前必须给。如果给不了,我就只能请街道办介入了。”
许建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摔门而去。
闹剧暂时收场,邻居们也都散了。
夏宝珊回到楼上,心里有点失望。
她本以为许程谨会妥协,没想到许程谨这么强硬。
不过没关系,许家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好戏还在后头。
想到这一点的夏宝珊,顿时就觉得心情倍儿爽,一天下来都在哼着小曲。
她还以为对付许程谨有多难呢,原来就这么简单。
许程谨关上门,疲惫地靠在墙上。
贺知年走过来搂住她:“没事了,他们不敢再闹了。”
“我怕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许程谨担心地说,“大伯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怕。”贺知年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语气平稳的说着,“有我在,他们翻不起浪。”
许程谨点点头,但心里还是隐隐不安。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许家人就象狗皮膏药,粘上了就很难甩掉。
而夏宝珊……
许程谨想起刚才在人群里看到的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夏宝珊,你又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