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年会意,转身出去了。
许王氏有些不安:“你叫街道办的人来干什么?”
“奶奶,既然您和大伯一家对我的赡养方式不满意,那咱们就让街道办评评理。”许程谨平静地说,“把话说清楚了,以后也少些麻烦。”
“你!”许王氏没想到许程谨会来这一招。
不一会儿,街道办刘主任来了,同来的还有居委会的赵大妈。
许程谨把协议拿出来,又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刘主任,赵大妈,事情就是这样。我赡养奶奶是应该的,但大伯一家把老人往我这一扔就不管了,这合理吗?”
刘主任看了看协议,又看了看许王氏:“老太太,您儿子签了协议,答应出一半赡养费,这个月给了吗?”
许王氏支支吾吾:“他……他手头紧……”
“手头紧不是理由。”刘主任严肃地说,“既然签了协议,就得履行。许医生愿意赡养您,已经尽到责任了。您儿子那边,我们会去做工作。”
赵大妈也劝道:“老太太,您看程谨多不容易,又要工作又要照顾您。您得多体谅体谅她。”
许王氏被说得哑口无言。
这时,许建国和王翠花也来了,是贺知年特意让人去招待所叫来的。
一进门,看见街道办的人,两人都愣住了。
“刘主任,赵大妈,您们怎么来了?”许建国心虚地问。
“我们来了解情况。”刘主任把协议往桌上一放,“许建国同志,你签了协议,答应每个月出十块钱赡养费,这个月的钱呢?”
“我……我现在没钱……”
“没钱你签什么协议?”刘主任不客气地说,“老太太是你母亲,赡养她是你的义务。你把老人往侄女这一扔就不管了,象话吗?”
王翠花想狡辩:“刘主任,话不能这么说。程谨有钱,她多出点怎么了?”
“凭什么?”许程谨开口,“大伯母,我爸妈去世得早,我跟着我妈改嫁,奶奶那时候怎么没想着多照顾我们?现在我出息了,你们就粘贴来了,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吗?”
这话说得直白,许建国和王翠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程谨,你怎么说话呢?”许建国恼羞成怒。
“我说的是事实。”许程谨不卑不亢,“刘主任,赵大妈,我的态度很明确:我愿意赡养奶奶,但大伯必须履行协议。如果他做不到,那就把奶奶接走。”
刘主任点头:“许医生说得在理。许建国,你是儿子,赡养母亲是你的首要责任。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把赡养费拿来,要么把老太太接走。否则,我们就按遗弃老人处理。”
听到“遗弃”两个字,许建国慌了:“刘主任,别……我……我想办法……”
王翠花还想说什么,被许建国拉住了。
最终,许建国答应三天内凑齐赡养费,灰溜溜地走了。
送走刘主任和赵大妈,许程谨松了口气。
贺知年搂住她的肩膀:“这下他们应该消停了吧。”
“但愿吧。”许程谨说,“不过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果然,第二天,夏宝珊又找到了王翠花。
“大伯母,昨天街道办的人来了?”夏宝珊“关心”地问。
王翠花一肚子气:“别提了!许程谨那丫头,竟然把街道办的人都叫来了!逼着我们出钱!”
“哎呀,程谨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夏宝珊火上浇油,“要我说,您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不是最在乎名声吗?咱们就让她名声扫地!”
“怎么做?”
夏宝珊压低声音:“您去找报社记者,就说军属虐待老人,医生不孝顺。现在正提倡尊老爱幼,这种新闻一登出来,看她还有什么脸当医生!”
王翠花眼睛一亮:“好主意!我这就去!”
看着王翠花匆匆离去的背影,夏宝珊笑了。
许程谨,这次看你怎么翻身!
两天后的下午,许程谨刚下班回家,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请问是许程谨医生家吗?”男人问。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城市晚报》的记者,我姓周。”男人掏出记者证,“有人向我们反映,您虐待老人,不履行赡养义务。我想采访一下您。”
许程谨心里一沉,面上却保持镇定:“周记者,请进。咱们屋里说。”
进屋后,周记者看到坐在客厅里的许王氏,问道:“这位就是您奶奶吧?”
“是的。”许程谨给周记者倒了茶,“周记者,我不知道是谁向您反映的情况,但我想说的是,事实并非如此。”
“哦?那事实是怎样的?”
许程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拿出了那份协议。
“您看,我大伯签了协议,答应出一半赡养费,但一直没给。我赡养奶奶是应该的,但我也有权利要求大伯履行他的义务。”
周记者看了看协议,又看向许王氏:“老太太,您孙女对您怎么样?”
许王氏看了眼许程谨,又想到王翠花交代的话,支支吾吾地说:“还……还行吧……”
“奶奶,您摸着良心说,”许程谨平静地问,“我哪顿饭少您吃了?您要吃药,我哪次没给您买?您说要去医院,我哪次没带您去?”
许王氏被问得说不出话。
周记者看出了端倪,又问:“老太太,您儿子对您怎么样?”
提到儿子,许王氏的眼泪就下来了:“我命苦啊……儿子不要我了……”
“不是不要您,是大伯家房子翻修,暂时没地方住。”许程谨纠正道,“而且大伯答应出赡养费的,只是暂时没钱。”
周记者心里有数了。这明显是儿子不想养老人,把包袱甩给孙女,孙女不愿意全担,两边就闹起来了。
“许医生,情况我了解了。”周记者收起笔记本,“我会如实报道,也会去您大伯家了解情况。”
“谢谢您,周记者。”许程谨说,“我只希望报道能客观公正。”
送走周记者,许程谨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知道,这肯定又是夏宝珊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