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树林的瘴气突然变得粘稠,无数赤练蛇如潮水般朝着同一个方向逃窜,在腐叶上留下蜿蜒的银痕。
离朱展开双翼跃上最高的蛇树,通神目的金光穿透树冠,少年突然低呼:有大队人马过来了!至少三十人!
灵均望着蛇群逃窜的方向,背后的三尾狐影微微绷紧。
他将幼凤塞进阿若怀里,狐火在指尖凝成两团光球:你带着小家伙和跂踵先走,顺着暗河往厌火国(yàn huo guo)边境走,我们随后就到。
阿若的指尖生出藤蔓缠住灵均的手腕,绿裙下的手指带着明显的颤抖:护心藤给你。
三株翠绿色的植物顺着少年的手臂攀爬,叶片上的露珠在阳光下泛着荧光,若是遇到烛龙祭司(zhu long ji si),立刻往东荒(dong huāng)方向撤退,我们在汤谷(tāng gu)汇合。
离朱的象牙弓已搭好三支骨箭,箭头淬着从蛇树中挤出的毒液:放心去吧,凭这些杂碎还留不住我们。
他瞥了眼灵均背后的三尾,突然嗤笑,可别被烧成秃尾巴狐狸。
跂踵(qi zhong)对着灵均重重叩首,反折的膝盖在赤岩上磕出闷响:少主保重!交胫国(jiāo jg guo)的密道在暗河第三处漩涡左转,那里有我们族人留下的标记。
阿若最后看了灵均一眼,抱着幼凤钻进通往暗河的洞口,跂踵紧随其后,反折的膝盖在岩石上移动时悄无声息,只留下淡淡的血痕 —— 那是之前跪行时磨破的伤口。
灵均与离朱隐入蛇树的浓荫,狐火与藤蔓交织成伪装的屏障。
片刻后,红树林的边缘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队身着红甲的修士鱼贯而入。
他们皮肤黝黑如炭,裸露的臂膀上布满火焰状的刺青,口中不时喷出细碎的火星,落在蛇树上激起一阵阵青烟。
是厌火国的叛徒!
离朱的声音压得极低,通神目的金光死死盯着为首的红甲人,他们左臂的刺青是穷奇部(qiong qi bu)的标记,这些人投靠了烛龙祭司!
为首的红甲人突然停下脚步,他头盔上的火纹突然亮起,目光如炬般扫向灵均藏身的方向。
此人身形魁梧,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的长刀,刀身的火焰竟凝结成实质,在空气中划出扭曲的光痕。
出来吧。
红甲人头领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长刀在蛇树上轻轻一点,赤岩顿时燃起簇簇火焰,凤凰卵的气息瞒不过厌火国的血脉,交出《山海图录》,本尊饶你们被火焚三日而死。
离朱的骨箭突然破空而出,三支毒箭呈品字形射向红甲人的咽喉。
为首者不闪不避,长刀横扫,火焰如墙般挡住箭矢,毒箭在金光中瞬间化为灰烬。
雕虫小技。
他发出一阵刺耳的笑,身后的三十名红甲人同时喷出火焰,在林中织成一道火网,给我搜!找出图录者,赏 焚天录 残页!
灵均背后的三尾突然展开,狐火在掌心凝成两柄短刃:左翼七人交给你,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觉醒三尾后首次面对大规模的修士,注意他们的火油袋,在右腰侧。
离朱的通神目果然在每个红甲人腰间看到个鼓囊囊的皮囊,油脂透过皮革渗出,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明白。
少年的骨箭再次射出,这次瞄准的是最近一名红甲人的膝盖,先卸了他们的腿!
灵均趁着火网出现破绽的刹那,双尾同时扫向地面。
狐火如两道长鞭卷向红甲人,金焰所过之处,蛇树的气根纷纷燃起,在林中形成道火墙,暂时阻隔了敌人的合围。
青丘(qg qiu)秘术 —— 焚影!
他低喝一声,第三尾狐影突然暴涨,在火墙后凝成一个巨大的虚影,吸引了半数红甲人的注意。
离朱趁机绕到侧翼,骨箭精准地射穿三名红甲人的火油袋。
墨绿色的油脂泼洒在蛇树上,少年指尖弹出火星,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那些红甲人惨叫着在火中翻滚,身上的火焰与油脂产生剧烈反应,竟炸开成一团团火球。
卑鄙!
为首的红甲人怒吼着挥刀砍向灵均,火焰刀带着破空的锐响劈来,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灵均双尾交叉成盾,狐火与刀焰碰撞的刹那,他只觉手臂发麻,背后的三尾竟被震得微微颤抖。
你的狐火倒是精纯。
红甲人头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长刀突然化作无数火鸦,扑向灵均周身的要害,可惜遇上了厌火国的 离火术 ,今日便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火焰!
灵均突然想起阿若曾说过,厌火国的火焰源自地脉,需以自身精血催动。
他注意到红甲人每次喷火,脖颈处的刺青便会暗淡一分,显然这种秘术对身体消耗极大。
离朱!射他们的咽喉!
离朱的骨箭立刻转向,三支毒箭带着破空声射向红甲人的颈动脉。
那些修士果然慌乱起来,纷纷后撤躲避,火网出现更大的破绽。
灵均趁机催动第三尾狐影,金焰如潮水般涌向为首的红甲人,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激战中,灵均突然发现个奇怪的现象 —— 红甲人的火焰虽然凶猛,却始终避开蛇树的主根。
他想起跂踵说过,这些蛇树的根系与地脉相连,或许是某种天然的防火屏障。
离朱!把他们引到主根处!
少年立刻会意,故意卖了个破绽,让两名红甲人追进蛇林深处。
当他们踏入盘根错节的主根区域时,身上的火焰突然变得微弱,刺青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怎么回事?
其中一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竟吐不出半点火星。
灵均的狐火恰在此时袭来,金焰如附骨之疽般缠上两人的红甲,瞬间烧穿甲片,留下焦黑的伤痕。
原来如此。
为首的红甲人又惊又怒,长刀指向灵均,毁了这些树根!
数名红甲人立刻扑向蛇树主根,火焰刀劈在赤褐色的根须上,竟只留下淡淡的焦痕。
那些根系仿佛有生命般蠕动起来,分泌出粘稠的汁液,将火焰层层包裹,最终熄灭在根须深处。
是地脉的力量!
离朱的通神目突然亮起,这些蛇树在吸收他们的火焰!
灵均的三尾同时扬起,狐火在林中织成个巨大的火笼,将剩余的红甲人困在中央。
蛇树的主根纷纷从地下钻出,如巨蟒般缠住修士们的脚踝,汁液顺着甲片的缝隙渗入,逼得他们连连惨叫。
为首的红甲人见大势已去,突然将长刀插入地面。
火焰顺着刀身蔓延,在林中炸开成巨大的火球: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他狂笑着在火中燃烧,声音却突然变得尖锐,烛龙祭司不会放过你们的!厌火国的地脉马上就要
话未说完,整个人已在火球中化为灰烬。
灵均望着那团渐渐熄灭的火焰,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红甲人最后的话像根刺扎在心头,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山海图录》,玉简上的厌火国区域竟泛起诡异的黑色纹路,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
离朱走到灵均身边,肩头的伤口因剧烈运动再次裂开:发什么呆?再不走,阿若他们该担心了。
他踢了踢地上的红甲残骸,突然嗤笑,这些叛徒倒是硬气,宁愿自焚也不投降。
灵均抬头望向暗河的方向,背后的三尾轻轻摆动:我总觉得不对劲。
他握紧玉简,狐火在指尖跳动,那个红甲人头领的话,绝非虚张声势。
红树林的蛇树突然剧烈摇晃,气根化作的小蛇如潮水般涌回主根,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白泽(bái zé)从灵均肩头跃下,六足在地上划出警戒的符文:快离开这里!地脉在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两人不敢耽搁,顺着阿若留下的藤蔓标记向暗河赶去。
身后的红树林发出阵阵轰鸣,隐约可见无数粗壮的根须从地下钻出,在林中织成一道巨大的屏障,仿佛在阻挡某种可怕的存在。
灵均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厌火国方向的天空已变成诡异的暗红色,云层中不时闪过巨大的火舌,像是有一头火龙正在云层中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