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笠闻言,脸上再也抑制不住激动之色,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法器,指尖微微发颤,将它们一件件收进储物袋中。
同时内心涌起一股暖流,他暗暗下定决心:
小绿瓶的秘密固然不能告诉厉师兄,但日后定要寻个机会,送他几株千年灵草!
虽说他从未踏入过修仙者的坊市,但听厉师兄提及要靠炼丹来赚取灵石、购置法器。
便知修仙之路财、侣、法、地,缺一不可,赚取灵石绝非易事。
若厉飞宇此时能感知韩笠心中所想,定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先前那几句若有似无的感叹,总算没有白费。
“对了,韩师弟。”
厉飞宇语气一转,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丹晕流转,隐隐散发镇定心魂的气息。
“这是定神丹,你喂张铁服下,我来助他修复神魂。”
他目光扫向静静立在院角傀儡张铁,他们迟早要离开七玄门,踏入更广阔的修仙世界。
但韩笠凡俗亲情未断,心中尚总挂碍。
若张铁能恢复神智,以他修炼象甲功所带来的强悍肉身,足以在七玄门站稳脚跟。
替韩笠守护家人,也好了却这最后一桩因果。
虽然厉飞宇知道张铁也有灵根,但是以他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在修仙界适者生存。
当然他也不会断绝张铁的修仙之路,待会治疔神魂,会在对方识海中留下一卷功法。
《赤金诀》当初从金光上人处获得一本残卷,能修炼至炼气十层,金灵根功法。
韩笠一听,眼中顿时亮起希望的光芒,连忙应声道:“多谢厉师兄!”
张铁是他一块心病,这些时日他翻遍莫大夫留下的所有医书古籍,都找不到解救之法。
如今厉飞宇出手,他自然全心信任。
“叮——”
轻摇控尸铃,清脆铃音荡开,原本僵立的张铁猛然一动,身影如风迅速跃至韩笠身后。
“张嘴。”韩笠低声指令,随即将那枚定神丹送入张铁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药力直冲脑海。
原本眼神空洞的张铁突然双手抱头,身体剧烈摇晃。
虽未发出惨叫,但扭曲的面容足以说明他正承受巨大痛苦。
韩笠心头一紧,急声道:“厉师兄,他好象受不住!”
厉飞宇早已踏步上前,并指如电,一指点在张铁眉心灵台穴!
刹那间,张铁挣扎的动作一滞,整个人安静下来。
缕缕翠绿色法力自厉飞宇指尖渡出,生机勃勃渗入张铁眉心,向他受损神魂蔓延而去。
与此同时,厉飞宇神识外放,侵入张铁识海——只见其中灰雾弥漫,残破不堪。
他凝神搜寻,终于在识海最深处的角落,发现一道蜷缩虚幻、几乎要消散的白色魂影。
那正是张铁残存的神魂!
厉飞宇心念一动,翠绿法力如潮水般涌上,将那道脆弱魂体温柔包裹。
原本虚幻的影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不再飘摇欲散。
良久,厉飞宇缓缓收回神识与法力,退后一步。
张铁则身子一软,昏倒在地。
韩笠立即上前,手指搭上他的脉搏,察觉跳动平稳有力,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张铁猛地咳嗽几声,在韩笠紧张注视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不再空洞,虽带着茫然与困惑,却终于有了神采。
他怔怔望着韩笠,忽然情绪激烈起来,声音沙哑而断续:
“韩……韩笠?快、快跑……莫大夫……不是好人……”
厉飞宇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扬,莫大夫?坟头草都一尺高了吧。
看来张铁恢复得不错,记忆还停在被害前的那一刻。
韩笠又喜又急,连忙取出银针为他施针定神,一边缓声解释这些年来发生的种种。
“咚、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却躬敬的脚步声,随即叩门声响起,一道谦卑声音:
“可是厉仙师回来了?在下王绝楚,有要事求见仙师,万望仙师赐见!”
厉飞宇神识早已扫过,发现是七玄门门主亲至,正合他意。
他袖袍一拂,院门无风自开。
王绝楚快步走进,一见厉飞宇便躬身行礼,态度极为躬敬。
厉飞宇也不绕弯,直接将张铁情况告知,并明言希望七玄门日后能对他们多加看顾。
王绝楚何等精明,一听便知这是和仙人结缘的良机。
尤其是当他得知韩笠竟也是修仙者,态度更是殷勤,当场拍板要收张铁为亲传弟子。
同时,表态将韩笠全家接进内门护佑,保证无人敢扰。
厉飞宇见他如此识趣,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抛出一瓶固本培元丹:“有劳王门主。”
王绝楚双手接过丹瓶,如获至宝,激动得手都微微颤斗。
他虽是一门之主,但何曾见过真正灵丹?
当下连声道谢,几乎要跪地行礼,脸上尽是敬畏与狂喜。
韩笠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对厉飞宇的感激又深几分。
厉师兄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全,甚至连家人退路都安排妥当,这番恩情,他绝不敢忘。
厉飞宇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掠过二人,望向远处天光。
此间事已了,也是时候……前往嘉元城。
嘉元城坐落于岚州中部,虽非府城,却因水路而商贾云集,成为岚州最繁华的所在。
西城码头附近人声鼎沸,贩夫走卒吆喝不绝,一艘艘货船在河面排开,宛如长龙。
临河而建的悦来客栈二楼,厉飞宇一袭白衫,倚窗而坐。
“韩师弟,你那位老师莫大夫,可不是寻常人物。”
他转头看向对面少年,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当年他一手创立惊蛟会,势力遍布岚州,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韩笠双手微微一滞,莫大夫留下信中提到惊蛟会,他只当是夸大其词,没想到真如此。
“可惜啊,”厉飞宇轻叹一声,指尖划过窗棂。
“自从中毒,莫大夫远走他乡,惊蛟会内斗分裂,如今只能靠几个女流,勉强支撑。”
他摇头轻笑,未尽之语化作一声唏嘘。
韩笠低头看着杯中荡漾的涟漪,心中波澜起伏,他忽然抬头,眉头微蹙:
“厉师兄,既然蛊毒已解,暖阳宝玉于我无用,为何还要”
“哈哈!”厉飞宇突然朗声大笑,引得邻座客商纷纷侧目。
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
“莫大夫好歹是你名义上的师父,还给你指了门亲事,这桩因果,岂能不去了结?”
“什么?”韩笠猛地起身,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师兄莫要玩笑!我一心向道,哪有心思理会这些儿女情长?”
厉飞宇但笑不语,神情淡然地看着韩笠,慢条斯理地斟了杯酒。
这小子现在嘴硬,待明日见了那位白月光,怕是再也说不出这般话来。
“天色不早,”他仰头饮尽杯中酒,“今夜就在此歇息,明日随我往莫府走一遭。”
窗外,落日熔金,给嘉元城的飞檐翘角镀上一层暖光。
韩笠望着街道上渐次亮起的灯笼,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