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氏颤斗着伸出手,指尖触到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时,眼圈瞬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却止不住手指的轻颤,几位美妇围拢过来,信纸在众人手中传阅。
每读一行,她们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待到信末,室内已落针可闻,只有压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突然,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莫彩环姐妹三人相拥而泣,少女的肩膀一耸一耸,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怜惜。
彩环尤其哭得伤心,一双杏眼肿得象桃子,时不时用袖子抹泪,却越抹泪珠掉得越凶。
其他几位少妇也都红了眼框,目光复杂地投向韩笠。
那眼神里有怨恨,有不解,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
她们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秘密。
良久,严氏才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沙哑地开口:
“韩仙师,信中之事太过震撼,我们需要时间商议,二位不如先在府中歇息,明日再议?”
她话音未落,厉飞宇便轻笑一声,白玉茶盏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必麻烦。”他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莫大夫之事,我现在便可告知,是非曲直,诸位自行判断。”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厉飞宇缓缓道来。
当他说到莫大夫遭人暗算,身中奇毒时,几位夫人不约而同地握紧了衣袖。
当提及那修仙者残魂欲夺舍韩笠时,彩环吓得捂住了小嘴,心中一紧。
“最后,莫大夫死在我手中。”
厉飞宇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堂内顿时一片死寂。
严氏身形晃了晃,勉强扶住椅背才站稳。
彩环更是“啊”的一声轻呼,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若欲报仇,随时恭候。”厉飞宇扫视全场,目光如电。
那一瞬间,众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严氏苦笑着摇头,笑容里满是凄楚:
“仙师说笑了,老爷自作孽,怪不得他人,只是此事太过突然,还请容我们些时日消化。”
她话音未落,厉飞宇的手指忽然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
那一声声脆响,仿佛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摒息凝神。
“严夫人,”厉飞宇忽然开口,“我与韩师弟不会久留,但贵府眼下困境,我倒可以出手相助。”
严氏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他,仿佛要看清他话中真意。
其他几人也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她们再清楚不过。
“五色门与独霸山庄,我可以解决。”厉飞宇语气淡然,说出的内容却石破天惊。
“我可以让惊蛟会称霸岚州,但从此以后,惊蛟会须为我所用。”
“什么?”
“称霸整个岚州?”
几位夫人面面相觑,随即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外人不知惊蛟会现状,她们却心知肚明:若无外力介入,不出十年,惊蛟会必将复灭。
到那时,她们这些掌权者的下场可想而知。
严氏心思电转,凡间势力对修仙者而言如同蝼蚁,对方为何要相助?
她不由瞥向自己的三个女儿,只见彩环正偷偷打量韩笠,小脸微红,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难道……
厉飞宇这番话,也让莫家三姐妹各怀心思。
莫凤舞、莫玉珠更是偷偷抬眼,只见厉飞宇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宛若仙人临世。
少女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韩笠同样意外地看向师兄,他记得清楚,修仙者最忌沾染凡尘因果,否则易生心魔。
他却不知,厉飞宇修炼的功法特殊,因果越多,修为进展反而越快。
若惊蛟会真能称霸岚州,甚至整个越国,带来的因果源力将不可估量。
“走吧,给她们些时间考虑。”厉飞宇招呼一声,率先向外走去。
园中药香扑鼻,灵气远比外界浓郁,厉飞宇深深吸了一口气,凡间浊气令他微微蹙眉。
等他了结此间因果,便该带韩笠前往太南谷潜心修炼。
韩笠尤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厉师兄,你常说仙凡有别,为何此次要插手莫府之事?”
厉飞宇目光悠远,语气意味深长:
“修仙本是逆天改命,元婴之下,皆为蝼蚁,你我现在,不过是强壮些的蝼蚁罢了。”
“元婴期……”韩笠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小绿瓶,眼神愈发坚定。
一炷香后,房门轻启。
莫彩环拘谨地走出来,怯生生行礼道:“仙师,母亲有请。”
说话时,她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二人,象个探头探脑的小松鼠。
厉飞宇微微颔首,迈步而入,韩笠连忙还礼,紧跟其后。
“噗嗤——”看着韩笠局促的模样,彩环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韩笠回头,她赶紧抿住小嘴,却掩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
静室内,严氏与几位夫人神色肃穆。
见厉飞宇进来,严氏上前一步,郑重行礼:“既然惊蛟会要效忠仙师,敢问仙师高姓大名?”
“本座厉飞宇。”
短短五个字,却让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敢以“本座”自称的,绝非普通修仙者!
严氏与几位姐妹交换眼神,随后齐齐躬身:“我等代表惊蛟会,愿效忠厉仙师!”
话音方落,厉飞宇识海中便涌起缕缕白色源力,如涓涓细流导入江河。
他嘴角微扬,显然是心情大好:
“好,将惊蛟会的仇敌名单交与我,明日便开始行动,你们安排人手准备接收地盘。”
严氏长舒一口气,多年来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松动。
几位夫人也面露喜色,看向厉飞宇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切的热切。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嘉元城却已陷入前所未有的沸腾。
“快看天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座城的人纷纷涌上街头,仰头望去时无不骇然失色。
只见三柄流光溢彩的飞剑,正环绕整座城池缓缓盘旋。
剑身吞吐着璀灿霞光,所过之处云气翻涌,宛如三条游龙巡狩天地!
“是仙人!仙人降临了!”一个老汉激动得当场跪拜。
“放屁!这是修仙界的仙师飞剑!”有见识的武者声音发颤。
“光是剑光就有如此威势,御剑之人该是何等通天修为?!”
话音未落,其中一柄赤红飞剑突然剑锋一转,化作惊天长虹直扑城西独霸山庄总部!
“轰——!!”
地动山摇的巨响中,众人眼睁睁看着独霸山庄的建筑群如同纸糊般土崩瓦解。
烟尘冲天而起,待得尘埃落定,原本巍峨的山庄竟被夷为平地!
“庄主欧阳飞天……尸骨无存!”有消息灵通者连滚爬爬地从城西跑来,面色惨白如鬼。
还不等众人消化这个惊天消息,第二柄碧蓝飞剑已呼啸着射向北城五色门总坛。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
那剑光掠过时,五色门高达三丈的青石牌楼,竟如豆腐般被拦腰斩断。
紧接着整个门派驻地轰然崩塌,门主李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第三剑要灭惊蛟会了!”有人失声惊呼。
然而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三柄飞剑却齐齐转向,如乳燕投林般落入城东莫府。
“天啊…这仙人竟然是惊蛟会请来的客卿!”这个消息如同燎原野火瞬间烧遍全城。
当惊蛟会武者们浩浩荡荡开出,开始接收两大帮派地盘时,整座嘉元城都明白,变天了!
莫府内,严氏等人早瞠目结舌,满脸惊恐地看着厉飞宇。
她们眼睁睁看着三柄飞剑化作流光没入厉飞宇袖中,他却神色淡然,仿佛刚才是随手而为。
“厉仙师神威……”严氏声音发抖,终于彻底明白“仙凡之别”意味着什么。
这根本不是凡人武力能够抗衡的存在!
韩笠死死攥紧拳头,胸腔中热血奔涌。
他看着厉飞宇负手而立的背影,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筑基之境,竟恐怖如斯!